都是蟾蜍惹的祸下(2/2)

“圣典在哪里?”我最后问道。

“……藏在……沼泽……我的巢穴……咕噜……我可以……带你们去取回……” 蟾蜍的精神波动带着一丝讨好,“放开我……咕……我们……可以合作……”

合作?和一只偷东西的蟾蜍?我看了看美一世,他依旧面无表情,但微微颔首,似乎认为获取圣典是当前优先级较高的目标。

“暂时委屈你一下。”我找了块破布,不顾它的精神抗议(主要是抱怨布料的粗糙和异味),将它紧紧裹住,只露出脑袋,然后递给美一世。“看好它,天亮后我们去会会那位女医生。”

美一世接过被裹成粽子的蟾蜍,金属手指精准地按在它的颈后某个位置,蟾蜍顿时身体一僵,连精神波动都微弱了下去,只剩下一双琥珀色的眼睛还能愤怒地转动。

礼拜堂重归寂静,只有那通风口的木栅栏,依旧在夜风中发出规律的“嘎吱……嘎吱……”声。但我知道,今夜注定无眠。那只蟾蜍的话语在我脑海中回荡。

女医生……废弃风车磨坊……理解与引导力量……熟人?

会是谁?

天色微亮,我便和美一世带着被禁言的蟾蜍离开了教堂,没有惊动熟睡的老杰米。按照蟾蜍模糊的指引,我们穿过泥沼镇清晨冷清的街道,避开早起的行人,来到了镇子东头。

这里已经靠近沼泽边缘,空气更加潮湿,带着浓郁的腐殖质气味。一座巨大的、木质骨架已经腐朽、帆布早已破烂不堪的风车磨坊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如同一个垂死的巨人。在磨坊后方,依着一小片枯死的树林,果然有一间低矮的、用混合着泥土的稻草和木头搭建的小屋,屋顶覆盖着苔藓,看起来简陋却异常坚固,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小屋的烟囱里,正袅袅升起一缕淡青色的炊烟,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缓缓飘散。

我和美一世对视一眼,将蟾蜍塞进一个随身带来的布袋里(再次无视了它强烈的精神抗议),走上前去,敲响了那扇用粗木钉成的简陋屋门。

门内寂静了片刻,随后,传来一个轻柔而略带沙哑的女声:“谁?”

这个声音……

我眉头微蹙,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像是一根尘封的琴弦被轻轻拨动。

“路过的旅人,听闻此地有位医术高明的女士,特来拜访。”我斟酌着用词,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门内又沉默了几秒,然后是脚步声靠近。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被从里面拉开。

门后站着一个女子,身形纤细,穿着洗得发白的亚麻布长裙,外面罩着一件深色的、似乎是自己缝制的斗篷。她的脸上带着些许疲惫,却掩不住那份清丽脱俗的容颜,尤其是那双眼睛,澄澈如同山涧清泉,又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她的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几缕发丝垂在额前,平添了几分柔弱与坚韧交织的气质。

当她看清站在门外的我时,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那双澄澈的眼眸猛地睁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瞳孔微微收缩,仿佛看到了绝不可能出现在此地的幻影。

而我,也同样愣在原地,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响,血液似乎瞬间冲上了头顶。

这张脸……这双眼睛……

虽然衣着、气质乃至周遭环境都截然不同,但那份深植于记忆深处的熟悉感,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我的所有思绪。

是她?!

怎么会是她?!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她的目光从我脸上,移到我身旁面无表情、明显非人的美一世身上,又落在我那身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却依稀能看出原本世界服饰风格的破烂长袍上,最终,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眼中的惊涛骇浪,侧身让开了门口。她的手指紧紧攥着门框,指节有些发白。

“进来吧……”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比刚才更加沙哑,“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