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王知县(1/2)
看登记处闹了起来,一些过往的人都凑近了瞧热闹。
王元卿询问旁边一个老丈进城费的事情,老丈看那几个差人没有注意这边,才敢悄声开口。
“我们吴江县前任县令在任时从没收过这个钱,但自从前两年王知县上任后,又将他房里小妾的娘家兄弟刘继宗给调到城门口登记往来。那刘继宗仗着他县令姐夫的势,时常联合其他差人在当值的时候为难外地商人旅客敲竹杠,威胁不给钱就不准进城。”
那老丈偷偷指了指那正叫嚣得厉害的差人,示意那就是刘继宗。
“上月那妾室给知县大人生了个大胖小子,十分得知县看重。这刘莽气焰更是嚣张,搜刮起钱财一点不手软,现在就连本地人他们都不放过了,但凡有看不过眼的要进出城门,都会被他们为难。”
王元卿对老丈拱手谢过后,暗想他这个族兄王济以前三十多了还靠族里救济读书的时候,瞧着倒是谦逊又老实,对辛苦持家的结发妻子也十分爱重。
没想到前两年一朝中了进士,当了官后居然开始讨起小老婆来,还任人唯亲,放任小妾的兄弟鱼肉百姓,大肆敛财,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刘继宗自从他姐姐给县令生了个独苗后,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感觉自己腰杆都更直了。以前一事无成游手好闲的时候,谁看得起他?
但现在可不同了,看在他县令姐夫的面子上,这吴江县的人,谁遇到他不得称呼他一声刘爷?
也因此,刘继宗搞勒索的时候,更加的肆无忌惮起来。
他没注意到从步辇上下来的王元卿,只看到江叔带着一群挑着担子的仆从,以为是行商的外地人,于是狮子大开口,竟然要江叔按照一人一两的价格交入城钱。
王鼎看那刘继宗竟敢拔刀,当即拔剑出鞘。二十余个仆从在王鼎带领下也手持棍棒扁担和这几个恶差对峙起来,他们这样人家出来的仆人,是不会害怕县里的衙役的。
“向来只听说荒郊野外有剪径的强人,却从没听说过县城门口还能遇到穿着官服的强盗。”王元卿上前几步,嘲讽道。
“看来这地方实在是金贵,我们不过是来拜访亲戚的外乡人,这入城费是一分也出不起。不如就在这城门口,将贺礼放下,即刻回家算了。”
王鼎立刻附和,招呼仆从放下担子。
仆从们闻言卸下肩上的挑担,只管家江叔面色有些犹豫,阿福道:“我们公子肯赏脸大老远来贺喜,主人家不亲自到城门口来迎接就算了,还派个上不得台面的小舅子在这把门。有什么好顾虑的,一个破落户得了抬举才选了个七品小官罢了,哪里配让我们家公子受气。”
七品县令已经是主政一县之地的父母官了,从阿福这个书童的口中说出来却只是一个小官。
这倒不是阿福狂妄,不知道七品县令的分量。实在是这七品知县在王家看来,真不是什么大官。
王家祖籍山东,是有名的书香世家。几十年前因为动乱的缘故,主家带着血缘关系最近的几房迁移到浙江路杭州府,最后定居钱塘。族中代代都有读书人考取功名入仕,最高者官至宰相。
当前族中为官最高者是王元卿的二叔,在京中任正三品左副都御史。就连王元卿他爹,致仕前也是正四品的知府。
要不是有主家的帮扶,在古代人均寿命不长的大环境下,王济这个在四十岁才考中进士,都可以说半只脚已经入土的年纪下,做梦也没机会被选到吴江县这样富庶的大县做县令。
王元卿他爹没致仕前,江叔就是帮着他爹管事的师爷。比县令大的官不知道见过多少,今天也是头一遭被一个不入流的差役敲竹杠,之前犹豫也不过是顾及着好歹是本家的亲戚。
但要是真得罪了主家的嫡亲公子,那偏房出身的一个小县令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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