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人皮账本(2/2)
“嚯,这还搞起手工课了?”葛正把铜镜塞回虎娃手里,指尖轻轻一弹,茶杯突然炸开,碎片溅落在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宛如一串坏了的风铃。“就是这针线活太次,比我姥姥纳的鞋底还歪——我说老头,你这手艺,在幽冥城都混不上饭吃。你这手艺要是拿到幽冥城去,肯定被人笑话死。”葛正调侃道。
“客人说笑了。”管家的声音突然变尖,如同指甲划过玻璃,让人毛骨悚然。“老夫人吩咐了,要好好‘招待’三位。”他怀里的账本突然自行翻开, pages 哗啦啦地响,每页上都贴着张人脸,有的在哭,有的在笑,表情各异。当翻到某一页时,突然停住了——上面贴着的,是他们三人的脸,只是表情全是惊恐,眼睛瞪得像铜铃。
“招待?”葛正眼神一凛,迅速摸出短刀。刹那间,刀刃泛起红光,仿佛燃烧的火焰。“那我得给你露一手——我这刀,切符纸比裁纸刀还快,要不要给你这账本修修边?让你这破账本变得规整点。”葛正说道。
“修你个死人边!”李婷怒不可遏,红嫁衣突然缠上管家的胳膊,如同一张红色的网,将管家紧紧缠住。银手镯的符文在嫁衣上快速流转,管家身上的黑线突然松动,线结里的符纸掉了出来,上面写着的,竟是李婷奶奶的生辰八字。“是奶奶的符!他在借奶奶的名义害人!太可恶了,竟然用奶奶的名义来干这种坏事。”李婷大声喊道。
昏暗的正厅里,烛光摇曳,墙上的影子被拉得老长老长,像张牙舞爪的怪物。葛正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警惕与愤怒,他盯着面前那本散发着诡异气息的人皮账本,一声厉喝:“借?”话音未落,他的短刀瞬间出鞘,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猛地劈向账本。那刀刃划过账本,切开人皮的声音,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好似有人在用力撕扯着丝绸,“嘶啦”作响。葛正紧握着短刀,怒目圆睁,大声吼道:“那也得问问我这刀答不答应——我跟你说,我爹当年教我,见人害人就劈,见鬼害人就烧,管他借谁的名义!我爹的教诲我可一直记在心里。”
就在葛正的短刀劈下的瞬间,一道刺眼的红光闪过。那账本仿佛有了生命一般,突然发出凄厉的尖叫,那声音尖锐得如同无数只猫被同时踩了尾巴,让人毛骨悚然。一旁的管家,原本那用黑线搭建的架子开始摇摇欲坠,接着逐渐散架,露出里面堆积如山的符纸。在那符纸堆里,一个小小的银剪骨碌碌地滚了出来,正是李婷奶奶的那把。银剪的剪刃上沾着的朱砂,此刻突然亮起了鲜艳的红光,仿佛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注入其中,银剪竟像活了过来一样。
“是奶奶的银剪!”李婷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浓浓的哭腔。她身上的红嫁衣好似有了灵性,原本紧紧缠住管家的衣摆突然松开,如同一道红色的旋风,迅速裹住了那把银剪。李婷激动地喊道:“它在认主!奶奶的银剪终于找到主人了。”
当银剪“嗖”地一下飞到李婷手里的瞬间,管家的架子彻底崩塌,那些密密麻麻的黑线纷纷化为乌有,只留下那本人皮账本,孤零零地躺在地上,慢慢燃烧起来。账本燃烧时冒出的黑烟里,飘出了无数个名字,每个名字都带着一种解脱的叹息声,仿佛是被放飞的风筝,摆脱了束缚,飘向了远方。
葛正低头查看地上的碎片,突然发现里面混着半张泛黄的纸。他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捡起那张纸,上面是李婷奶奶熟悉的字迹:“幽冥城破,需三人合力,火印、嫁衣、铜镜,缺一不可。”“这是……”葛正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是奶奶的笔记!”李婷的声音变得柔软下来,带着哭腔,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早就知道我们会来!奶奶一直都在默默地守护着我们。”
正厅的幔帐原本低垂着,此刻却突然自行缓缓拉开,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操作。幔帐后面露出了里面的供桌,桌上摆着一个精致的盒子,盒子里半块“葛”字玉佩正在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和葛正手里紧紧握着的半块玉佩遥遥相对,仿佛在诉说着某种神秘的联系。供桌前的牌位,上面刻着“李氏之位”,字体苍劲有力。牌位前的香炉里,三炷香正烧得笔直,青烟袅袅升起,在空气中慢慢凝成小小的符咒,然后又缓缓消散。
葛正利落地将短刀收回刀鞘,那刀鞘上闪烁的红光,如同一团跳跃的火焰,映照着他的脸庞。他故意扬起下巴,强装出一副满不在乎、轻松无比的笑容,一边拍着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一边大大咧咧地说道:“我说啊,这管家也太不禁打了,简直就是个软脚虾。跟我在幽冥城打的那些影子比起来,那可差远了,那些影子好歹还能让我活动活动筋骨呢。也不知道这正厅里管不管饭,我这肚子啊,从一进门就开始抗议了,咕噜咕噜叫个不停,就像有只小耗子在里面开派对。我现在啊,能吃下三盘糖糕,把自己撑成个圆滚滚的皮球。”
李婷翻了个白眼,虽然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未散尽的哭腔,但脸上的笑容却比供桌上燃烧得正旺的烛火还要明亮灿烂。她用手轻轻擦了擦眼角残留的泪水,故意没好气地说道:“吃你个死人糕!你就知道吃,就你那肚子,还能吃下三盘糖糕,我看你是想把这正厅都给吃空了。行了行了,进去吧!在奶奶的牌位前,我还真给你备了糖糕,是桂花味的,刚出锅,热乎着呢。”
葛正一听有糖糕,眼睛立马亮了起来,他突然像个调皮的小孩一样凑近李婷,那刀鞘上的红光把两人的脸都映得红彤彤的。他咧着嘴,试图用玩笑来掩饰自己眼眶里刚刚泛起的那一抹不易察觉的红色,嬉皮笑脸地说道:“热乎的就好,热乎的糖糕吃着才带劲。不过你可千万别在糖糕里放符纸啊,我这胃啊,可经不起幽冥城那一套折腾了,要是再吃了带符纸的东西,我估计我这胃都得造反了。”
虎娃一直乖乖地举着铜镜,静静地看着前面这两个斗嘴的活宝。他那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笑意,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就像一颗小石子掉进了平静的湖面,泛起了阵阵涟漪。镜面里清晰地映出正厅的模样,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棂,如同金色的丝线般洒了进来,在地上洒下一片片细碎的金色光斑,就像是老天爷不小心撒下的一把碎金。供桌后的幔帐在微风中轻轻摇晃,那轻柔的姿态,就像奶奶温柔的手在轻轻地向他们招手,仿佛在说:“孩子们,回来啦。”刚才还弥漫在正厅里的那股诡异和阴冷的气息,此刻仿佛都被这温暖的阳光给融化了,消失得无影无踪。空气中只剩下牌位前那淡淡的檀香味道,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那甜香就像刚出锅的糖糕散发出来的味道,甜甜的、香香的,让人闻着就感觉格外温馨,仿佛所有的疲惫和恐惧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