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黄泉废窑:会呼吸的染布(1/2)
三更的梆子声被雨幕泡得发涨,像块浸了尸油的破棉絮堵在喉间。葛正扛着染布走在最前,虎娃数着他鞋跟碾碎的萤火虫,每只虫体爆浆时都会发出指甲刮玻璃的尖啸,在耳道里结成冰棱。
“昏暗的林间小道上,斑驳的光影洒落在两个少年的身上。虎娃紧紧跟在葛哥哥身后,小小的身子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着。“葛哥哥,布、布在动!”虎娃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恐,尖锐而急促,仿佛一只受了惊的小鸟。话音刚落,他突然感觉有一股力量紧紧勒住了自己的脖子,原来是背包带不知为何缠在了脖颈上,勒得他喘不过气来。
虎娃艰难地回过头,这一看,吓得他差点跌坐在地上。只见染布卷里,一只青灰色的手正缓缓伸了出来。那只手瘦骨嶙峋,指甲又长又尖,指甲缝里还嵌着湿泥,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腐臭味。这只手就像一条灵活的蛇,正朝着他的后颈抓来,每一根手指都扭曲着,仿佛要将他的脖子掐断。
走在前面的葛正听到虎娃的惊呼声,头也不回,只是漫不经心地说道:“大惊小怪。”说着,他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团靛蓝染料,用力朝着那只手甩了过去。那团染料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
虎娃听到布料被撕裂的声音,心中一紧,以为那只手要得逞了。然而,当染料触及那只手的瞬间,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那只手竟然化作了一团蒲公英,白色的绒毛在空气中四散开来。更诡异的是,每一粒绒毛都变成了一个婴儿的哭脸,那些哭脸扭曲着、尖叫着,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痛苦。
葛正得意地笑了笑,说道:“这是我新创的‘百鬼夜行’纹样。你看,我用苏木染出了血管的颜色,那鲜艳的红色就像流动的鲜血;又用紫草勾出了筋络,紫色的线条显得神秘而诡异。”他一边说着,一边比划着,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兴奋。
“等会儿到了废窑,正好拿阴兵试色。我倒要看看,这新纹样在阴兵身上会有怎样的效果。”葛正的语气中充满了期待,仿佛即将迎来一场盛大的试验。虎娃听了,心中更加害怕了,但他还是紧紧咬着嘴唇,跟在葛哥哥身后,朝着废窑的方向走去。
李婷的柳叶刀突然出鞘三寸,刀身映出他们身后多出的影子——那影子没有头颅,肩膀上搁着口古井,井沿垂下的银线正悄悄缠上虎娃的脚踝。少年想喊,却发现舌头变得像浸了浆糊的布,黏在口腔上颚,只能发出“咯咯”的气声。
“哑巴了?”葛正转身时断铃发出裂帛般的锐响,他随手扯下虎娃脖子上的银线,那线竟在掌心蜷成蚯蚓状,“早告诉过你,别靠近带窟窿的东西——井啊、铃铛啊、还有李姐姐的嘴。”
“昏暗的窑洞里,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朽的气味,地面上积着浅浅的污水,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滚!”李婷怒目圆睁,手中握着一把长刀,那刀身虽已有些陈旧,但在这幽暗中仍透着一股森冷的气息。她扬起刀背,狠狠朝着眼前男子的后脑勺敲去。就在刀背即将触及他发梢的瞬间,她的手却像被火烫到一般猛地缩了回来。
她的目光落在那些墨色的发丝间,原本乌黑亮丽的头发中,竟掺杂着几根银白色的虫须。那虫须微微颤动着,泛着奇异的光泽,仿佛有生命一般。“你的头发……像镇灵司养的食忆虫。”李婷的声音有些颤抖,眼中满是惊愕与恐惧。
被称作葛正的男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有些玩世不恭的笑容。他伸手拨弄着那些虫须,任由它们钻进自己的袖口。只听见袖口处传来细微的啃噬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咀嚼着什么。“这叫潮流,”葛正满不在乎地说道,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疲惫与无奈,“再说了,食忆虫只吃痛苦的记忆——等它们把黄泉村的事儿啃光,老子就能睡个安稳觉了。”
说着,葛正突然朝着虎娃凑了过去,他咧开嘴,露出了蠕动着虫须的牙龈。那些虫须在他的口腔中钻来钻去,看起来十分恶心。“对吧,小徒弟?”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但又隐隐透露出一种期许。
虎娃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倒退了半步,他的后腰重重地抵在了废窑的门上。那门是用婴儿头骨砌成的,每一块头骨都显得那么惨白,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阴森的气息。每个眼窝都嵌着一只萤火虫,那些萤火虫像是有灵性一般,此刻正集体转向虎娃。它们的虫翅相互摩擦,发出“沙沙”的低语声,仿佛在诉说着什么神秘的话语:“进来呀,井底好凉快...”
虎娃下意识地低头,只见自己鞋尖的水迹在砖缝里缓缓蔓延。原本只是一小滩水渍,此刻却像是有了生命一般,逐渐长成了藤蔓。那藤蔓缠绕在砖缝间,绿油油的叶子在幽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藤蔓的顶端,竟开出了人形的花。花瓣是染布般的蓝,蓝得深沉而忧郁,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哀伤;花蕊是新鲜的血,红得鲜艳夺目,仿佛刚刚从伤口中流出。
虎娃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奇异的景象,心中充满了恐惧与疑惑。他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也不知道等待他的将会是什么。他想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但双脚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无法挪动分毫。
李婷站在一旁,紧紧握着手中的刀,警惕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她知道,这里充满了危险,每一个看似平常的事物背后,都可能隐藏着致命的陷阱。她的目光在窑洞内扫视着,试图找出可能存在的威胁。
葛正则依旧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他靠在窑洞的墙壁上,眼神有些迷离。那些食忆虫在他的身上爬来爬去,啃噬着他痛苦的记忆。他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窑洞内的气氛越来越压抑,萤火虫的光芒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虎娃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心跳也越来越快。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也不知道这一场噩梦何时才能结束。
而那废窑门后的井底,似乎隐藏着无尽的秘密和危险,那“进来呀,井底好凉快...”的低语声,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召唤,不断地诱惑着虎娃走进那未知的深渊。
废窑内的空气像团馊掉的浆糊,糊在舌面上带着铁锈味。葛正点燃染棍上的磷粉,幽绿的火光照出满墙壁画——不是颜料所绘,而是用人体脂肪混合骨灰抹成,每道纹路都在呼吸般起伏。虎娃看见其中一幅画里,穿开裆裤的小柱子被倒吊在井边,脚踝银线连着井底伸出的无数手臂,那些手臂上都缠着和葛正相同的断铃。
昏暗的染坊内,弥漫着一股陈旧而神秘的气息。葛正手里拿着一根染棍,好奇地在壁画上轻轻戳了戳,嘴里还嘟囔着:“瞧瞧这工艺,还真是精细得很呐。”那壁画上的色彩仿佛历经岁月沉淀,有着一种别样的厚重感。就在他戳动壁画的瞬间,某只原本紧闭的眼睛突然缓缓睁开,眼白之上,赫然爬满了“镇魂幡”三个字,那三个字像是用鲜血写成,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
葛正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咧着嘴说道:“嘿,这可比平安镇的棺材铺还讲究呢。李姐姐,你说总司会不会突发奇想,想把咱这染坊改造成殡仪馆呀?到时候我就去当司仪,站在前面一本正经地主持,肯定有模有样的。你呢,就当哭丧女,扯开嗓子哭上一哭,肯定能把气氛弄得特别到位。还有虎娃……”
李婷听着葛正这不着调的话,眉头紧皱,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厌烦。她手中的刀尖猛地一用力,直接刺破了一幅画的咽喉部位。刹那间,浓稠的“颜料”从破口处喷涌而出,仔细一看,那哪里是什么颜料,分明是带着体温的母乳。那母乳洒落在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在这寂静的染坊里显得格外清晰。
李婷脸色一沉,大声喝道:“够了!别在这里胡说八道了。”她深知现在情况危急,没有时间再听葛正瞎扯。紧接着,她神情严肃地说道:“祭坛在窑底。虎娃,你赶紧抓住我的腰带,可千万别松开。记住了,无论一会儿听见什么声音,都千万别回头,知道了吗?”她的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仿佛在告诉虎娃,这是生存下去的关键。
虎娃刚攥紧她腰间的银线,地面突然裂开蛛网状的缝隙,每条缝里都冒出染布的边角。葛正的断铃剧烈震颤,铃口喷出的不是声音,而是黏腻的黑血,血珠溅在虎娃手背上,立刻绽开指甲盖大的眼睛,用他的声音尖叫:葛哥哥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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