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染坊夜祭:缝合的活人布偶(1/2)

子夜的染坊像具倒置的棺材,青石板吸收了日间的血雨,此刻正渗出冰凉的汗珠。葛正靠在晒布架上,头骨里的食忆虫发出细碎的振翅声,像春蚕在啃食他仅剩的半段记忆——虎娃第一次叫他“哥哥”时,声音里裹着槐花蜜的甜。

在那弥漫着神秘气息的古宅之中,微弱的光影在墙壁上摇曳不定。“葛哥哥,你的头骨在漏光。”稚嫩却又带着几分好奇的声音响起,原来是虎娃。他正举着那散发着柔和光芒的萤火虫灯笼,小心翼翼地凑近。那萤火虫在灯笼里不安地飞舞着,仿佛也感受到了这周围奇异的氛围。

虎娃染布化的手臂在昏黄的灯光下,投下了一个畸形的影子。那影子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在地面上扭曲着。仔细看去,那影子的五指缝里竟都缠着银线,在光影的交织下,银线闪烁着幽冷的光泽。“虫群在往你脑子里钻...像在织毛衣。”虎娃睁着一双大眼睛,认真地说道,那眼神里既有恐惧,又有一丝探寻未知的兴奋。

“正好,老子缺顶冬帽。”葛正满不在乎地回应着,手中拿着断铃碎片,正一下一下地拨弄着那密密麻麻的虫群。那断铃本应发出清脆声响的铃口,此刻漏出的却不是声音,而是虎娃的记忆残片。记忆如潮水般涌现,去年冬至的场景清晰地浮现出来。李婷煮的红豆汤热气腾腾,那香甜的气息还在空气中弥漫,可就在不经意间,滚烫的红豆汤泼在了葛正的手上。他痛得直跳脚,嘴里还不停地咒骂着,那场景仿佛就在眼前。“等它们织完,送你当拜师礼——保证比镇灵司的魔芋帽暖和。”葛正咧着嘴,露出一副满不在意的模样,可那微微颤抖的手指却出卖了他内心的紧张。

就在这时,李婷的银线突然如同灵动的蛇一般,从门框处游向虎娃。那些银线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道优美的弧线,速度极快,让人眼花缭乱。它们在虎娃染布化的膝盖上迅速地穿梭着,不一会儿,便织出了一个复杂而神秘的止血咒。那咒文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仿佛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少年虎娃这才惊觉,布纹裂缝里渗出的蓝浆不知何时已变成了黑色。那黑浆浓稠而又诡异,每一滴落地都如同重锤一般,在寂静的空气中溅起微小的水花。紧接着,那黑浆落地之处绽开了一朵朵曼陀罗花。花朵娇艳欲滴,却又散发着一种致命的诱惑。花蕊里伸出了细小的银线手臂,那些手臂如同贪婪的触手,正试图勾住虎娃的脚踝。

“别碰那些花,”李婷的银线在他耳边发出蜂鸣,那声音尖锐而又刺耳,混着染布撕裂的声响,仿佛是来自地狱的警告。“它们用你的恐惧当养料...就像镇灵司用阴酒泡记忆。”李婷的声音透过银线传入虎娃的耳中,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眼睛紧紧地盯着那些曼陀罗花,心中充满了恐惧和警惕。

古宅里的气氛越发紧张起来,虫群仍在不断地蠕动着,银线在半空中闪烁着寒光,曼陀罗花散发着诡异的气息。虎娃紧紧地握着手中的萤火虫灯笼,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葛正也收起了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目光紧紧地盯着周围的一切,手中的断铃碎片随时准备出击。而李婷的银线则在他们周围盘旋着,仿佛在守护着他们,又仿佛在等待着时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每一秒都充满了未知和危险。虎娃心中不断地告诉自己要冷静,可那恐惧却如同潮水一般,一波又一波地袭来。他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只知道自己必须和葛正、李婷一起,勇敢地面对这一切未知的挑战。那神秘的力量似乎在黑暗中窥视着他们,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将他们吞噬……

。”

虎娃后退时撞翻染缸,靛蓝的浆水泼在墙上,却显出镇灵司的密道地图。那些路线像食忆虫的肠道,在墙内蠕动,最终汇聚于染坊地下——那里本该是储染料的地窖,此刻却传来指甲刮玻璃的声响,一下下抠着虎娃的心脏。

“昏暗潮湿的地窖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腐臭味,墙壁上爬满了绿色的青苔,水珠顺着墙缝滴答滴答地落下。“地窖里...有东西在哭。”虎娃轻声说道,他那被染布染料染得五颜六色的手掌缓缓按在地面上。地面上的砖块早已破旧不堪,缝隙中散发着一股诡异的气息。仔细看去,从砖缝里钻出的并非寻常的杂草,而是一条条婴儿的脐带,那脐带呈现出一种暗紫色,上面还带着一些黏液,显得格外阴森。

每根脐带的末端都系着一块染布,布面看起来质地粗糙,颜色斑驳。布面上印着他从未见过的童年画面,仿佛是一部恐怖的无声电影。画面中,年幼的自己嘴巴被银线密密麻麻地缝住,银线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自己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无助。还有葛正,他漂浮在一个阴酒坛里,酒坛里的液体呈现出一种浑浊的暗红色,葛正的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仿佛已经失去了生机。而李婷,她正拿着一把柳叶刀,刀刃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她面无表情地剖开心脏,鲜血溅满了四周的墙壁。

“哭就哭呗,正好当染布的背景音乐。”葛正满不在乎地说道,他一脚踢开一块带着血迹的砖,那砖块在地上翻滚了几下,发出沉闷的声响。底下露出了镇灵司的活祭铭文,铭文的字体古老而神秘,散发着一种邪恶的气息。“瞧见没?这破地窖以前是祭坛。”葛正蹲下身子,用手轻轻抚摸着铭文,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总司的老祖宗们就在这儿剥小孩头皮。”他站起身来,双手叉腰,眼神中透露出一股霸气,“不过现在归老子管,再哭就把它们染成抹布。”他环顾四周,仿佛在向那些看不见的存在宣告自己的主权。

话音未落,所有脐带突然绷直如箭,银线尖端刺穿虎娃的染布手臂。少年感觉有什么东西顺着银线爬进心脏,那是镇灵司的“记忆钩”,正在勾取他最痛苦的片段:囡囡坠井时他没能抓住的手、葛正被虫群啃噬的头骨、李婷化作银线前的微笑。

““葛哥哥!不好啦,它们在偷我的痛……”虎娃那原本染布般色泽的嘴唇痛苦地裂开,随着这一动作,半颗牙齿掉落出来,仔细看去,齿根处还缠着镇灵司特有的魔芋纹。虎娃双眼满是惊恐,声音颤抖着继续说道:“我的记忆……正在一点一点地被抽离,它们把我的记忆变成了对付我的武器啊!”

葛正听闻,眼神瞬间变得冷峻,大声喝道:“那就让它们噎死在痛苦里!”话音刚落,他所操控的虫群如同接到了命令的勇士,迅速地钻进虎娃身上的伤口。那些食忆虫啃食着银线,那声音清脆得就像在嚼碎冰晶一般。葛正嘴角上扬,带着一丝狠劲说道:“老子的虫子最爱吃带刺的记忆。你瞧,它们现在啃得比你吃最爱的米糕还欢呢!”

李婷的银线突然缠上葛正的脖颈,虎娃听见她的声音从银线结节里渗出,混着阴酒的苦杏仁味:别让虫群太深...他会迷失在记忆迷宫。葛正却反手抓住银线,将其浸入染缸的靛蓝:“迷失?老子早就住在迷宫里——虎娃,看好了,这叫‘记忆扎染’,用痛苦当底色,快乐当花纹。”

虎娃看着染缸里的银线逐渐变蓝,突然想起葛正教他染布时说的话:“好的染料要吃透底色,就像好人要尝遍痛苦。”少年的染布手臂突然开始自动编织,布纹里浮现出三人在黄泉村的残影——那时葛正的断铃还完整,李婷的右眼还是忘忧草色,而他的手掌还能感受到阳光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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