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蠕动的时间茧房(2/2)

“原来……是你杀了囡囡……”虎娃那满是染布的嘴唇缓缓裂开,露出了里面蠕动着的银线舌头,眼神中满是震惊与愤怒。“你把她扔进了井里……还用她的记忆当作染料……”虎娃的声音带着颤抖,充满了对总司的恨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多聪明的孩子,”笔宴村的井身降下银线牢笼,将虎娃困在中央,“可惜聪明的孩子都活不长——你的记忆比囡囡的更纯净,正适合当‘镇魂天衣’的最后一块补丁。至于葛正和李婷,他们的记忆残渣会被酿成阴酒,供我等长生不老。”

葛正的虫茧突然爆开,食忆虫们组成巨大的剪刀形态,刀刃是虎娃染布化的手臂,刀柄是李婷的银线。虫群剪刀剪断银线牢笼的瞬间,虎娃听见全镇孩童的哭声汇聚成洪流,冲垮了笔宴村的时间茧房。

“瞧见没?你的天衣破洞了,”葛正的虫群附在虎娃肩头,翅膀上沾着总司的阴酒血,“现在该轮到我们织毛衣了——虎娃,用你的眼泪当水,把这老东西的井泡发;李姐姐,用银线缝住他的嘴,省得他再放臭屁。”

虎娃的染布眼睛涌出滚烫的泪水,那不是恐惧的泪,而是愤怒的泪。泪水落在笔宴村的井身上,立刻绽开无数裂痕,每条裂痕里都钻出萤火虫,尾部荧光拼出“还我记忆”的血字。李婷的银线趁机钻入井身缝隙,在里面织出复杂的解构咒,每道咒文都对应着镇灵司的一桩暴行。

“你们以为毁掉天衣就能改变过去?”总司的声音开始颤抖,井身的裂痕里渗出初代指挥使的脑浆,“别忘了,时间是最坚韧的布料...你们的反抗,不过是上面的一道褶子...”

“褶子?”葛正的虫群突然钻进虎娃的染布手臂,少年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与他的身体融合,“那老子就把这褶子扯成窟窿——虎娃,想想你第一次染布时的快乐,用它当火焰,把这狗屁天衣烧个干干净净!”

虎娃闭上眼睛,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葛正手把手教他调靛蓝,李婷在旁边笑他笨,阳光穿过窗棂,在染布上织出金缕衣的图案。那是他生命中最温暖的时刻,此刻化作熊熊烈火,从他的染布心脏蔓延到整个笔宴村。

笔宴村的井身在火中发出哀鸣,银线天衣开始融化成粘稠的液体,每滴液体都映出镇灵司的过往罪孽。虎娃看见无数孩子的灵魂从液体中升起,他们的记忆不再被囚禁,而是化作漫天萤火虫,照亮了被阴云笼罩的天空。

“葛哥哥...李姐姐...”虎娃的染布身体在火中逐渐恢复人形,他看见葛正的虫群正围绕着李婷的银线飞舞,组成染坊的轮廓,“我们成功了...对吗?”

“当然,”葛正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虫群重新变成食忆虫,爬回他的头骨,“不过总司说得对,时间确实是块难啃的布...”他抬头望向天空,那里浮现出染坊的倒影,窗棂雕花正在修复总司造成的裂痕,“但只要我们还活着,就会一直织补下去——用快乐当经线,用希望当纬线,直到把整个世界染成我们喜欢的颜色。”

李婷的银线突然缠上两人的手腕,虎娃感觉到她的温度——那是记忆中才有的温暖,像块晒过太阳的染布。三人相视而笑,尽管身体伤痕累累,却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暴雨渐停,笔宴村的废墟上,一株忘忧草破土而出,花瓣是虎娃的染布蓝,花蕊是葛正的虫群金,花茎是李婷的银线白。萤火虫们停在草叶上,尾部荧光拼出一行字:记忆永不褪色。

葛正摸出最后一块忘忧草糖,掰成三瓣:“来,庆祝我们没死——虽然老子的头骨漏风,李姐姐变成电线,虎娃差点成了布娃娃,但至少咱们还能一起吃甜的。”

虎娃接过糖,尝到的不再是苦杏仁味,而是纯粹的甜,像染坊里的槐花蜜。他知道,无论未来如何,只要他们在一起,就能用记忆的碎片,织出比黑暗更强大的光明。

远处,平安镇的炊烟袅袅升起,染坊的窗棂在阳光下闪着金光。葛正扛起虎娃,李婷的银线绕在他肩头,三人踏上归途,身后留下笔宴村的残骸,以及镇灵司永远无法抹去的——他们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