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织魂夜访(1/2)

酉时三刻,那如沙漏中缓缓滑落的细沙般的时光,精准地步入了这个独特的节点。平安镇,这座承载着无数故事与回忆的古老小镇,仿佛被一块巨大且神秘的幕布缓缓笼罩。那幕布像是从遥远的天际悠悠飘落,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轻柔却又坚定地将整个小镇纳入它的怀抱。

此时的暮色,宛如被饱蘸浓墨的毛笔肆意渲染过的粗布。那浓墨,仿佛是岁月沉淀下来的深沉情感,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厚重。毛笔在粗布上尽情挥洒,笔触或豪放,或细腻,将暮色的深沉与丰富表现得淋漓尽致。这暮色厚重而深沉,它沉甸甸地,仿佛携带着整个宇宙的重量。一种不可言说的压抑,如同无形的丝线,缠绕在每一寸空气之中。它缓缓地压向脚下的青石板路,那压迫的力量,如同一位巨人的脚步,沉稳而有力。

每一块青石板都仿佛承载着岁月的重量。它们见证了小镇的繁荣与衰落,见证了人们的欢笑与泪水。在漫长的岁月里,它们被无数双脚反复踩踏,留下了深深浅浅的痕迹。此刻,又添了暮色的压迫,它们发出沉闷的低吟。那低吟,像是一位老者在回忆往昔的故事,带着一种无奈与沧桑。声音在寂静的暮色中回荡,仿佛在诉说着小镇的过往。

青石板路两旁的房屋,在这浓重的暮色中,渐渐模糊了轮廓。那原本清晰的砖瓦、门窗,此刻都被暮色所吞噬,只隐隐约约勾勒出一片黑影。这些黑影,好似一群沉默的卫士,它们身披暮色的铠甲,静静地守护着小镇。它们默默承受着暮色的威压,没有丝毫的怨言。那坚定的姿态,让人不禁为之动容。人们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担忧,这沉重的暮色是否真会把这古老的镇子给压垮咯。这担忧,如同暮色中的一缕轻烟,在人们的心头缓缓飘散。

在染坊废墟前,葛正那家伙正百无聊赖地待着。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粗布短衫,袖口随意地卷着,露出结实的小臂。他翘着个二郎腿,那姿势颇为随意,一只脚还轻轻晃动着,仿佛在打着某种不知名的节拍。他手里拿着根牙签,那牙签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着淡淡的光泽。他正拿着这根牙签,在断织铃上戳着铜锈。那断织铃,原本应该是染坊中一件重要的物件,此刻却已破败不堪,表面布满了绿色的铜锈。

葛正一脸不正经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玩世不恭的笑容。他扯着嗓子喊:“我说李仙姑啊,你瞧瞧这破铃,要是拿到当铺去,能不能换两斤酱牛肉过过瘾呐?我都馋那酱牛肉的味儿好久啦!”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暮色中显得格外响亮,带着一种肆无忌惮的洒脱。那声音仿佛是一把利刃,划破了暮色的寂静。

李婷就在不远处,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布衫,头上包着一块素色的头巾。她正专注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听到葛正的喊声,微微皱了皱眉头。她转过身,白了葛正一眼,那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和嗔怪。她双手叉腰,提高了音量说道:“你就知道吃!这破铃能值几个子儿?还想换酱牛肉,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她的声音清脆而响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葛正听了李婷的话,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咧开嘴笑了起来。他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齿,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他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然后一步三晃地走到李仙姑身边。他嬉皮笑脸地说道:“李仙姑,你就别这么小气嘛。这日子都这么苦了,吃点酱牛肉改善改善生活也是应该的嘛。说不定吃了酱牛肉,我这脑子灵光了,还能帮你解决这染坊的事儿呢!”

李婷被葛正的话逗得忍不住笑了起来。她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你呀,就会耍嘴皮子。这染坊的事儿哪有那么容易解决。不过,你说得也对,这日子再苦,也得有点盼头。等以后有机会,我一定给你弄点酱牛肉尝尝。”

葛正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兴奋地跳了起来,拍着手说道:“好哇好哇,李仙姑你说话算数!我可就等着这酱牛肉啦!”他的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仿佛已经闻到了酱牛肉的香味。

此时,暮色越发浓重了。那原本还残留着一丝光亮的天空,此刻已经完全被黑暗所笼罩。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轮廓,仿佛是一幅水墨画中的远景。小镇里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那昏黄的灯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温暖。

染坊废墟周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朽气息。那些倒塌的梁柱,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仿佛在诉说着曾经的辉煌。断织铃在葛正的摆弄下,偶尔发出清脆的声响,那声音在寂静的暮色中回荡,显得格外凄凉。

李婷看着染坊的废墟,心中满是感慨。这座染坊,曾经是小镇的骄傲,它见证了小镇的繁荣与发展。然而,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让它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她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想办法重建染坊,让小镇重新恢复往日的生机。

葛正似乎察觉到了李婷的心思,他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变得严肃起来。他拍了拍李仙姑的肩膀,说道:“李仙姑,你别担心。我相信,咱们一定能把这染坊重新建起来。到时候,不但有酱牛肉吃,小镇也会变得越来越好。”

李婷看着葛正,眼中充满了感激。她点了点头,说道:“嗯,有你这句话,我就有信心了。咱们一起努力,一定能行!”

在这浓重的暮色中,两人的身影显得格外坚定。他们的对话,仿佛是黑暗中的一束光,照亮了前行的道路。而那古老的平安镇,在暮色的笼罩下,虽然带着一丝沉重,但也蕴含着无限的希望。酉时三刻的暮色,像是一首深沉的乐章,奏响了小镇新的篇章。

李婷听了,翻了个大白眼,把怀中的镇灵司典籍“啪”地一下摔在石桌上,银镯和桌面撞出清脆的声响,跟敲钟似的:“你就知道贫嘴,再这么没个正形,信不信我把你和这铃铛一块儿熔了,铸个镇邪钉,让你老老实实待着!”说完,她翻开典籍,书页里夹着的活人织锦残片还轻轻颤了颤,那睫毛泪珠在暗处幽幽发光,怪渗人的。李婷板着脸道:“西山的‘活矿石’今晚瞅着血月,怕是要搞事情,你就别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了,行不行啊!”

这时候,虎娃抱着个陶罐从井台回来,罐里无根水的水面上,倒映着他那惊恐的小脸,跟见了鬼似的。葛正眼角一瞥,瞅见水中那晃动的诡异倒影,立马收起了那油腔滑调的笑,伸手一把将虎娃拽到身后,喝道:“小崽子,以后可别单独去井台,这镇子的水啊,不干净得很,指不定有啥脏东西在里头呢!”说着,他从兜里掏出块饴糖塞进虎娃手里。转身的时候,葛正瞧见孩子掌心咒文状的血痕,眼睛瞬间瞪大,瞳孔都微微一缩,心里暗道:“这是啥玩意儿?”

子时,血月爬上中天,葛正的断织铃突然像被无形之手拨动,“叮铃”一声悬浮在空中。铃身银线勾勒出西山轮廓时,他伸手按住李婷的肩膀,掌心的温度带着反常的灼热:“你瞧这铃的走势,活像条吞人的毒蛇。看来咱们今晚得去西山会会老朋友了。”

蜿蜒的山路上,微风轻拂,两旁的槐树像是一群灵动的舞者,在风的指挥下翩翩起舞。翠绿的枝叶相互摩挲,发出轻柔且有节奏的沙沙声,仿佛是槐树们在低语,葛正故意放慢脚步,将李婷护在中间。他摸出腰间的酒葫芦灌了口,压低声音道:“要是等会看见什么穿红绣鞋的女鬼,你们就当没看见——反正我肯定先跑,谁也别想拖累我。”话虽如此,他却悄悄将断织铃换到右手,左手虚虚护着虎娃的后心。

当泥土里钻出缠满靛蓝线的手臂时,虎娃吓得差点摔倒。葛正一把将孩子捞到背上,断织铃横扫出声:“怕什么?这些老东西连痒痒挠都算不上——”话音未落,脚踝突然被攥紧,他闷哼一声挥刀砍断手臂,却见自己的血珠在空中凝成银线,“...失策了,这咒文比李仙姑的银针还难缠。”

李婷柳眉紧蹙,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葛正渗血的小腿,没好气地说道:“别在这儿死撑了,赶紧用镇灵血!”

葛正嬉皮笑脸地扯下布条,胡乱地缠住伤口,还故意龇牙咧嘴地喊疼,“哎哟哟,我可舍不得那镇灵血呢。你说这血,留着给你绣个花肚兜多浪漫呐,多有情调呐,不比浪费在我这糙汉子身上强多了?”

这时,虎娃小徒弟从一旁冒了出来,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问道:“师傅,镇灵血真能绣肚兜吗?绣出来会不会发光呀?”

李婷白了葛正一眼,没理小徒弟的话,又冲葛正说道:“你少在这儿贫嘴,再不用,伤口感染了有你受的!”

葛正依旧满不在乎,继续耍宝:“感染就感染呗,到时候我这腿变成个大怪物,专门去吓唬那些坏蛋。”

小徒弟在一旁拍着手,兴奋地说:“师傅变怪物,师傅变怪物,我要跟着师傅去吓唬人!”

李婷被他俩弄得哭笑不得,双手叉腰,“你们俩能不能正经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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