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黑袍下的骨符阵(2/2)
葛正抢过铜镜的瞬间,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味。镜中映出的阵图,每个符文都在蠕动,如同无数条小蛇,扭动着身躯,往他们的影子里钻。他们的影子在地上不断扭曲变形,脚踝处已经缠上了黑色的丝线,丝线的尽头,正是黑衣人手里的幡旗。“李婷你看,咱俩的影子又手拉手了,比上次在李府还亲——”
“亲你个死人影!”李婷怒目圆睁,红嫁衣猛地绷紧,如同拉满的弓弦,发出“嗡嗡”的声响。紧接着,嫁衣如同一头愤怒的猛兽,将幡旗绞成了碎片。那些碎片落在阵图上,竟又神奇地拼凑成更小的幡旗。这些小幡旗仿佛有了生命,每个都长着一张狰狞的嘴,发出“嘶嘶”的声响,朝着他们的脚脖子狠狠咬去。“他们怕你的火印!用将军令烧阵眼!”
“来了来了!”葛正咬咬牙,突然咬破舌尖,一口带着腥味的血珠喷在将军令上。将军令上的红光瞬间大盛,顺着黑色的丝线烧过去。黑衣人发出“滋滋”的惨叫,那声音如同被烙铁烫的猪皮,令人毛骨悚然。“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血脉压制——我这令牌,连幽冥城的老鬼都怕,还镇不住你们几个小喽啰?”
话音未落,为首的黑衣人突然掀开黑袍,露出里面的真面目。那并非符纸人,而是一个用无数根手指拼成的怪物。怪物的胸口嵌着半块“葛”字玉佩,和他爹那半块一模一样。“交出令牌,饶你们不死。”
“饶?”葛正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短刀突然出鞘,刀身闪烁着寒光。红光劈开怪物的手指,发出“咔嚓”的声响。“我爹当年没饶你们,我今天也不会!”他的火印暴涨,如一条红色的鞭子,带着呼啸的风声,抽向阵眼。骨符突然炸开,金色的粉末如被碾碎的阳光,纷纷扬扬地洒落。
“师父!”虎娃举着铜镜,声音颤抖。镜面里的阵图正在瓦解,黑衣人的黑袍纷纷脱落,露出里面的符纸,上面写着的,竟是他们三人刚才在李府说的话。“镜子说……他们在模仿我们的声音!”
葛正这才发现,黑衣人的声音和他们一模一样。有的在学他贫嘴,语调里带着他独有的戏谑;有的在学李婷炸毛,声音里满是愤怒;有的在学虎娃尖叫,尖锐刺耳。只是每个字都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像用录音机录下的杂音,让人听了头皮发麻。“哟,这还搞起模仿秀了?”他突然大笑,笑声震得符纸人纷纷摇晃。“那我给你们表演个学狗叫?看能不能把你们的声带吓破——”
“叫你个死人狗!”李婷的红嫁衣再次舞动起来,猛地裹住怪物的胳膊,如同一张红色的巨网,将怪物紧紧束缚。银手镯的碎片在嫁衣上迅速拼成巨大的“破”字,发出耀眼的光芒。怪物的手指开始松动,发出痛苦的嘶吼。“它的核心是玉佩!用你的血融了它!”
葛正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血滴在玉佩上。就在血滴落下的瞬间,玉佩的碎片突然合拢,发出耀眼的金光,刺得众人几乎睁不开眼。黑衣人纷纷化为乌有,只剩下幡旗在地上燃烧,冒出滚滚黑烟。黑烟里,飘出无数个细小的声音,似在求饶,又似在诅咒。
巷口的风突然变得清新起来,带着真正的阳光味,不再有血腥和腐臭。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众人身上,给他们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搞定!”葛正甩了甩短刀上的粉末,伤口传来的疼痛让他龇牙咧嘴。“我说这些余孽也不怎么样,还没幽冥城的糖糕吓人——就是不知道前面还有没有拦路的,我这刀,再砍下去该卷刃了。”
“卷你个死人刃!”李婷嗔怪道,红嫁衣变回原样,只是上面沾了些绿黏液,像溅了些颜料。“快走吧!幽冥城的封印快撑不住了!”
“走就走,”葛正突然凑近她,将军令散发的红光映着两人的脸。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就是到了地方,你得答应我个条件——”
“什么条件?”李婷挑眉,红嫁衣的丝线悄悄缠上他的手腕,仿佛在诉说着她内心的紧张。
“等这事了了,”葛正的声音突然正经起来,目光坚定地看着她,“你得亲手给我做桂花糖糕,用你奶奶的方子,不放符,不加针,就……就当谢礼。”
李婷的脸突然红了,如同被红光染过,娇艳欲滴。她推了他一把,转身往巷外走,红嫁衣的衣摆在风里飘着,像一面小小的红旗,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做你个死人糕!要吃自己做!”
葛正看着她的背影,突然笑了,眼角却有点湿。虎娃举着铜镜,镜面里映出的两人,影子在阳光下拉得很长,红线缠着火光,像早就系好的结。黑袍人的阻挠如同一场荒诞的闹剧,闹过之后,只剩下越来越近的幽冥城方向,和彼此掌心传来的温度,暖得像刚出锅的糖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