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归途异获:残卷惊梦(2/2)

李婷靠在树上缓气,红嫁衣沾了不少泥土草屑,却依旧难掩风华。她看着葛正手里的古籍,轻声说:“我祖母说过,二十年前镇上确实发生过一场大火,烧了整整一夜,听说死了好多人,官府查了半天也没查出眉目,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虎娃突然指着古籍上的阵法图:“师父,这图上的星星,和铜镜里的一样!”少年的声音带着惊喜,刚才的恐惧早已抛到九霄云外。

葛正凑近一看,果然见阵法图上的七星位置,与铜镜映出的星图隐隐相合。他心头一动,将古籍上的残图与记忆中祖父留下的旧木箱上的纹样对比,竟发现有几分相似。二十年前的大火,神秘的镇灵司,祖父的失踪,这一切像散落的珠子,终于被这半卷古籍串了起来。

“走,去看看。”葛正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阳光照在他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平日里的嬉皮笑脸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郑重。

三人再次出发,这次走得格外小心。虎娃将铜镜紧紧抱在怀里,镜面偶尔闪过微光,提醒他们避开藏有阴气的草丛。李婷的红嫁衣成了最好的预警,只要靠近阴气重的地方,裙摆就会轻轻颤动。葛正怀里的古籍则像个指南针,总能在他们犹豫时传来一丝微弱的温热,指引方向。

越靠近镇灵司旧址,空气就越发阴冷。原本该生机勃勃的草地变得枯黄萧瑟,连虫鸣鸟叫都消失了,只剩下风穿过断壁残垣的呜咽声,像谁在低声哭泣。旧址入口处立着一块断裂的石碑,上面“镇灵司”三个字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却依旧透着一股威严,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经的辉煌。

走进旧址,满目疮痍。断墙残垣在阳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像一只只蛰伏的巨兽。地上散落着生锈的兵器、破碎的瓦片,还有一些不知名的骨头,白森森的,在草丛中若隐若现。虎娃吓得躲在葛正身后,只敢露出半只眼睛偷看,小手紧紧抓着葛正的衣角。

“别怕,有师父在。”葛正轻声安慰,心里却也有些发毛。这里的阴气比幽冥城外围还要重,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仿佛二十年前的屠杀就发生在昨天。

李婷的红嫁衣突然剧烈发烫,她惊呼一声,指着不远处的一座石塔:“那里!有东西!”

葛正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座残存的石塔下,有什么东西在阳光下闪着微光。他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拨开齐腰深的荒草,赫然发现一具枯骨半埋在土里,胸骨间紧紧攥着一枚青铜令牌。令牌上“司丞·葛玄”四个字清晰可辨,边缘的纹路竟与他手腕上的火印完全吻合,像是用同一把刻刀雕成的。

“葛玄……”葛正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心头猛地一颤。祖父的名字,正是葛玄!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刚碰到令牌,令牌突然迸发出刺眼的红光,与他手腕上的火印遥相呼应。一股暖流从令牌涌入体内,带着熟悉的亲切感,又夹杂着无尽的悲凉。

虎娃的铜镜突然从怀里掉出来,“当”地一声落在地上,镜面朝上,映出的不再是枯骨,而是一个身着玄色官服的中年男子,正站在石塔下绘制阵法图。男子面容刚毅,眉眼间竟与葛正有七分相似,正是令牌上的葛玄!

“爹!”一个稚嫩的声音从镜中传来,葛玄回头一笑,将一个虎头护身符递给镜外的孩童,“等爹完成任务,就带你去吃桂花糖糕。”孩童的笑脸模糊不清,却让葛正心头一酸,那正是他小时候最常听祖父说的话。

幻象突然破碎,铜镜恢复了平静。葛正握着令牌,只觉得眼眶发烫,原来祖父当年并非抛弃他,而是死在了这里。他低头看着枯骨,突然发现其指骨间缠着半片玉佩,玉佩的材质与李婷手中的那半块一模一样,拼在一起恰好是完整的圆形,上面刻着“镇灵”二字。

“这玉佩……”李婷拿出自己的半块玉佩,与枯骨上的拼在一起,严丝合缝。她恍然大悟,“我祖母说过,我祖父当年也是镇灵司的人!”

就在这时,怀里的古籍突然无风自动,哗啦啦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用鲜血写着几个字:“阴蚀门窃珠,阵破则阴阳乱……”字迹潦草,显然是在危急关头写下的。

“阴蚀门?珠?”葛正皱眉思索,突然想起昨夜在幽冥城听到的阴兵对话,似乎提到了“镇魂珠”。难道这就是祖父所说的“珠”?

一阵阴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枯骨突然“咔嚓”一声轻响,散成了粉末。葛正握紧令牌,只觉得肩上的担子沉甸甸的。二十年前的冤案,镇灵司的覆灭,祖父的牺牲,这一切都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们三人紧紧缠绕。

“我们一定要查清楚真相。”葛正抬头望向李婷,眼神坚定。阳光透过断墙照在他脸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剑。

李婷点头,红嫁衣在风中轻轻飘动,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嗯,我们一起查。”

虎娃捡起地上的铜镜,擦了擦上面的尘土,镜面映出三人的身影,在断壁残垣间显得格外渺小,却又带着无尽的希望。远处的钟声传来,悠扬而洪亮,是城隍庙的早钟,带着千禧年的晨光,驱散了些许阴寒。

葛正将半卷古籍小心翼翼地收好,令牌贴身藏好,仿佛握住了祖父未竟的遗志。他拉着李婷的手,虎娃跟在旁边,三人踏着晨光,一步步走出镇灵司旧址。身后的断壁残垣在阳光下静默矗立,像一位沉默的老者,守着二十年前的秘密,而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等查完这事,我请你们吃热乎的桂花糖糕。”葛正回头望了一眼旧址,嘴角扬起一抹笑容,带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说话算话!”李婷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虎娃举着铜镜,笑嘻嘻地说:“还要加芝麻馅的!”

三人的笑声在晨光中回荡,穿过断壁残垣,穿过岁月的尘埃,飞向千禧年的朝阳,像三颗顽强的种子,在希望的土壤里,悄然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