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福安里夜话第2章(1/2)
王秀兰的哭声裹着初秋的凉意,在单元楼门口的路灯下散开来,像揉皱的旧布,浸满了半个月来攒下的恐惧。虎娃攥着发烫的铜镜往葛正身后缩了缩,镜面白雾还没散,刚才瞥见的灰色雾气仿佛还在眼前晃,此刻混着王阿姨的眼泪,竟让他觉得那雾气里的人影也多了几分委屈。葛正伸手按了按虎娃的肩膀,指尖带着常年握符纸磨出的薄茧,沉稳的力道让少年瞬间定了神。
“王阿姨,您先别慌。”葛正的声音比路灯的光还暖些,他从帆布包里掏出张叠得整齐的黄符,递过去时特意避开符纸边角,“这是安神符,您回去贴在卧室门上,今晚能睡得安稳些。”王秀兰接符的手还在抖,指尖触到符纸时,忽然觉得掌心暖了点,像揣了颗温吞的糖,半个月来压在胸口的憋闷竟松了些。
李婷往前站了半步,手里的玉佩还泛着淡绿光晕,她抬眼扫过三楼王秀兰家的窗户,眉头微蹙:“阿姨,您说的敲击声,一般在什么时候响?是固定的楼层,还是到处都有?”这话让王秀兰的哭声顿了顿,她抹了把眼泪,仔细回想了片刻,声音依旧发颤:“大多是后半夜,一两点钟的样子。有时候在天花板上,咚咚咚的,像有人用锤子敲;有时候在阳台外面,好像……好像有人在拉我家的晾衣绳。”
虎娃突然“呀”了一声,举着铜镜凑到王阿姨面前:“阿姨!我铜镜里刚才看见您家阳台那边,有团灰雾绕着晾衣绳转!”这话让王秀兰的脸瞬间白了,她踉跄着往单元楼墙壁上靠,手指抠着墙皮上剥落的白灰:“我就说!我就说不是我眼花!前几天我晾衣服,总觉得晾衣绳沉得很,收被子的时候,被子上还沾了点黑灰,洗都洗不掉!”
葛正抬手按住铜镜边缘,让白雾慢慢散下去,镜面温度降了些,他才开口:“王阿姨,您知道这楼里住得最久的人是谁吗?比如建楼时就搬来的住户。”王秀兰想了想,指着巷口的小卖部:“老张头,他在那儿开了快二十年小卖部了,这楼刚盖好他就住进来了。前几天我还跟他说这事,他只说我瞎想,可我看见他夜里关店门的时候,也总往楼上瞅,好像也怕得很。”
李婷的玉佩忽然亮了亮,绿光比刚才更明显些,她低头看了眼玉佩上的纹路,抬头时眼神多了几分笃定:“老张头肯定知道些事。这玉佩感应到的情绪里,除了不甘,还有点‘隐瞒’的意思,说不定跟当年建楼的事有关。”葛正点点头,看了眼手腕上的表,指针刚过九点,路灯下的影子拉得老长,巷子里偶尔传来几声猫叫,却没半点活气。
“虎娃,你跟王阿姨先上去,把安神符贴好,顺便看看阳台有没有残留的灵息。”葛正把帆布包往虎娃手里塞了塞,“我跟李婷去趟小卖部,问问老张头情况。”虎娃攥紧背包带,用力点头,铜镜被他揣进怀里,隔着t恤还能感觉到余温。王秀兰见有人陪自己上楼,胆子也大了些,她拉着虎娃的胳膊,脚步依旧慢,却不再像刚才那样发颤。
小卖部的卷闸门拉下来一半,留着道够人弯腰进去的缝,里面亮着盏昏黄的灯泡,老张头正坐在小马扎上擦柜台,手里的抹布磨得发白。葛正刚弯腰进去,就闻见股混着酱油和老烟的味道,老张头抬头看见他,手里的抹布顿了顿,眼神闪烁了下:“小伙子,买东西?”李婷跟在后面进来,玉佩的绿光在昏暗的屋里格外显眼,老张头瞥见玉佩,手猛地一抖,抹布“啪嗒”掉在地上。
“张大爷,我们不买东西,想跟您打听点事。”葛正捡抹布的时候,特意看了眼柜台底下,那里堆着几箱没拆的方便面,箱子上落了层薄灰,像是很久没动过。老张头接过抹布,却没再擦柜台,他从抽屉里摸出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半天没点着:“你们想问啥?”
“关于这福安里的怪事。”李婷把玉佩放在柜台上,绿光映得柜台木纹都清晰了些,“您在这儿住了二十年,当年建楼的时候,是不是出过什么事?”这话让老张头的手顿住了,火柴梗在手里捏得变了形,他抬头看了眼葛正,又扫过玉佩,喉结动了动:“没……没出事啊,当年盖楼挺顺利的,我看着工人一天天把楼盖起来的。”
葛正忽然指了指柜台后面墙上挂的旧日历,那日历停在二十年前的九月,页角都卷了边:“张大爷,这日历您留了二十年?我看上面还记着‘脚手架加固’的字样,是当年记的吗?”这话像根针,扎破了老张头的伪装,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你们到底是干啥的?问这些旧事干啥!”
李婷的玉佩突然剧烈地闪了下,绿光差点晃了眼,她按住玉佩,声音沉了些:“大爷,楼里的灵体已经影响到住户了,再瞒下去,不止王阿姨,这楼里的人都会受影响。您当年肯定看见了什么,说出来,我们才能帮那些灵体了却执念,不然这怪事只会越来越多。”老张头的肩膀垮了下来,他重新坐下,点燃了那根烟,烟雾在他面前绕成圈,模糊了他的脸:“唉……这事本来没人敢提,当年建筑公司压得紧,谁要是说了,就把谁赶出去。”
他吸了口烟,烟蒂烧得通红:“二十年前盖这楼的时候,秋天下了场大雨,脚手架塌了。三个工人从三楼摔下来,还有一个被压在钢管下面,送医院没几天就没了。”葛正的眉头皱了起来,李婷的手指在玉佩上轻轻摩挲,绿光慢慢弱了些,却依旧亮着:“那几个工人的家属没来找过?建筑公司怎么处理的?”
“找过!怎么没找过!”老张头的声音突然高了些,又赶紧压低,“家属来了好几趟,都被建筑公司的人拦在外面,后来给了点钱,就把人打发走了。那几个工人的名字我还记得,有个叫赵建军的,摔下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给女儿买的糖;还有个王强,家里有个瘫痪的老母亲……”说到这儿,老张头的声音哽咽了,他抹了把脸,烟蒂在烟灰缸里摁灭:“他们埋在哪儿,没人知道,建筑公司连夜把人拉走的,连个碑都没立。”
柜台后的玉佩突然发出轻微的“嗡”声,李婷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多了几分沉重:“我能感觉到他们的情绪了,赵建军在找他女儿,王强在担心他母亲,还有个叫刘根生的,在想他妻子……他们的执念都在家人身上。”葛正从包里掏出个小本子,飞快地记下三个名字:“张大爷,您知道他们当年住在哪儿吗?或者有没有什么亲戚还在这附近?”
老张头摇了摇头:“赵建军是外地来的,好像住在工地的临时工棚里;王强家是郊区的,具体在哪儿我不清楚;刘根生……我记得他妻子当年在附近的纺织厂上班,后来纺织厂倒闭了,就不知道去哪儿了。”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抽屉里翻出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几个穿着工装的工人,站在刚盖好的单元楼前,老张头指着最左边的人:“这个就是赵建军,怀里抱着的是他女儿,当时才三岁。”
葛正接过照片,照片边缘都脆了,赵建军的笑容很憨厚,怀里的小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手里攥着颗水果糖。虎娃突然从外面跑进来,手里的铜镜又发烫了,他举着镜面给葛正看:“师傅!我跟王阿姨贴符的时候,看见阳台晾衣绳上挂着颗糖纸!跟照片上小女孩手里的糖纸一样!”
这话让老张头猛地站起来,他冲到门口往三楼看,路灯照在王秀兰家的阳台上,晾衣绳空荡荡的,却好像真有颗透明的糖纸在风里飘。葛正把照片还给老张头,声音沉了些:“大爷,谢谢您告诉我们这些。我们会想办法找到他们的家人,让他们了却执念。”李婷收起玉佩,绿光渐渐淡了,她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回王阿姨家,看看虎娃发现的糖纸。”
三人刚走出小卖部,就看见王秀兰站在单元楼门口,手里攥着张透明的糖纸,脸色比刚才好了些:“这糖纸就粘在晾衣绳上,我刚才收的时候才看见,摸起来还软乎乎的,不像放了二十年的。”虎娃凑过去看,糖纸上印着当年很火的水果糖图案,他突然想起铜镜里的人影,小声说:“这肯定是赵叔叔的,他还在想着他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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