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骨琴泣魂·倒吊镜域(2/2)
就在这时,死寂的空气中突然响起断铃残片发出的哀鸣般清响,那声音尖锐刺耳,如同怨灵的哭嚎。碎光闪烁间,祖母的虚影如幽灵般浮现,她的手缓缓抚过一个婴儿的眉心,那动作看似温柔,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而那婴儿,竟有着与织娘相同的眼睛,幽绿幽绿的,像两盏鬼火。
“原来……我们是双胞胎。”他的手死死地握紧断铃残片,指节泛白。镜中的胎儿,原本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那双眼空洞无神,却又透着一股邪佞。它冲着他露出一个诡谲至极的微笑,嘴角咧到耳根,仿佛要将他吞噬。“织娘是姐姐,我是弟弟……她用镇灵司的禁术将我困在阴阳眼里,想把我炼成她的‘活梭子’。”
陈老猛地灌下一口假酒(其实是李婷调配的镇灵符水):“当年你祖母拼了命才把你们分开...小崽子,现在怎么办?”
葛正望向骨琴房门,胎衣已经爬满他的脚踝,胎儿们的手指正扒着他的裤管往上爬:“既然是双胞胎,那就该有福同享——比如让她尝尝被自己的骨魂琴绞碎的滋味!李仙姑,用你的银针扎我的眉心!虎娃,把碎镜贴在我胎记上!陈老头,等会我喊‘断弦’就把酒坛砸向琴枕!”
李婷手持银针,本犹豫了一瞬,这时葛正却突然打趣道:“嘿,李婷,磨磨唧唧的干啥呢,赶紧的!”李婷白了他一眼反击道:“就你会催,着什么急!”不过在看见葛正眼中的坚定后,她还是猛地将银针刺入,喊道:“忍住!这是镇灵司的‘裂魂术’,会很疼!”
剧痛从眉心炸开,葛正倒吸一口凉气,嘴里还嘟囔着:“哎哟,这也太疼了,李婷你轻点啊。”李婷没好气地回怼:“我还能给你减轻痛苦咋的,忍着吧你!”此时,葛正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右眼被扯出——那是织娘嵌在他灵魂里的银线,每一根都缠着她的嫉妒、怨恨与恐惧。
虎娃的小徒弟在一旁调侃道:“哟,葛大哥,瞧你这疼得呲牙咧嘴的,跟个小丑似的。” 就在这时,虎娃的碎镜贴上胎记,葛正看见密道墙壁上的婴儿手印全部转为金色,而自己的影子与织娘的影子终于分开,各自站在骨琴房门的两侧。
“断弦!”葛正大喊一声,陈老的酒坛同时砸向琴枕。
骨魂琴房轰然炸裂,三百根琴弦同时绷断,婴儿尸体如雨点般落下。葛正被气浪掀飞,落地时看见织娘的虚影正在空中崩溃,她的身体化作无数银线,每一根都缠着她杀害的婴儿的哭声。而在她眉心,嵌着一块与葛正玉佩碎片相同的镇灵司令牌。
“原来...你也想被救赎。”他伸手握住那枚令牌,听见织娘临终前的呜咽:弟弟,对不起...
李婷伸手扶起葛正,那银镯绽放出柔和光芒,照亮了他右眼处重新恢复的云纹胎记。葛正刚站稳,就咧着嘴打趣道:“哟,李大女侠这一扶,我都快飘起来咯。”李婷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少在这儿不正经,她的魂枢已经碎了,平安镇暂时安全了。”
虎娃捡起地上的碎镜,看着镜中四人沾满胎衣和血污的脸,笑嘻嘻地说:“葛大哥,你的眼睛像刚出炉的金糖画。”葛正笑着揉乱孩子的头发,调侃道:“那你就是金糖画上的芝麻——虽然小,但是香。”这时,小徒弟在一旁偷笑,还故意学着虎娃的语气说:“哎呀呀,葛大哥这眼睛,比金糖画还好看咧,就是有点像喝醉了酒的红脸关公。”葛正佯装生气地瞪了小徒弟一眼:“你这小崽子,学会调侃你葛大哥啦。”
陈老擦了擦酒坛,叹了口气:“可惜了我的初恋经血酒...不过换来了两个小崽子的命,值了。”李婷听了,忍不住吐槽:“你呀,就惦记着你那酒,要不是你那酒,我们也不至于这么狼狈。”葛正也在一旁帮腔:“就是就是,陈老,你这酒下次可得藏好了,别再给我们惹麻烦咯。”李婷又瞪了葛正一眼:“你还说,要不是你冒冒失失的,能这样?”
三人望着逐渐崩塌的密道,阳光从头顶的裂缝中洒落,照亮了墙壁上残留的镇灵司符篆。葛正握紧手中的两枚令牌,感觉它们在掌心融合,化作一个完整的镇灵司指挥使令牌。右眼的云纹胎记不再是负担,而是荣耀的印记。
“走吧,回染坊。”他踢了踢脚边的婴儿头骨,头骨在阳光下化作光点,“我突然想喝真正的桂花酿了——陈老头,这次不许掺醋!”
虎娃颤抖着双手缓缓举起那面破碎的镜子,镜面满是裂痕,犹如一张狰狞的鬼脸。镜中,四个渺小的身影正一步步迈向那看似温暖的阳光,可那阳光却似是被一层诡异的薄纱笼罩,透着说不出的阴森。每个人的影子被那如血般的金色琴弦肆意勾勒,仿佛是恶魔手中的丝线,随时会将他们拖入无尽的深渊。
虎娃的心中满是恐惧与迷茫,他不敢去想未来的日子里,还会有多少恐怖到让人灵魂颤抖的鬼东西悄然出现。那些东西或许会在黑暗中伸出冰冷的爪子,或许会在他们熟睡时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但只要葛大哥那宽厚温暖的手还紧紧握着他,李姐姐那闪烁着寒光的银针还在身侧,陈爷爷那永远满当当、散发着诡异酒香的酒葫芦还背在背上,他便能强忍着内心的恐惧,故作镇定。
而在他们身后,骨魂琴房早已化为一片死寂的废墟,空气中弥漫着腐臭与死亡的气息。废墟深处,像是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紧紧盯着他们的背影。突然,一枚婴儿指骨从那堆积如山的残骸中微微动了动,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指骨上的银线如一条条冰冷的毒蛇,缓缓游动,慢慢缠向葛正掉落的断铃残片。在那浓稠得化不开的阴影中,银线相互交织,竟渐渐织出一个小小的竖琴形状,仿佛是来自地狱的请柬,预示着一场更为恐怖的噩梦即将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