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灵珠停灵：解剖台上的记忆标本（2/2）

“葛大哥……”虎娃看着骸骨盆腔里的酒坛，坛身上用银线绣着葛正的生辰八字，“这是……”

“是我娘用自己的子宫酿的酒。”葛正的声音异常平静，断铃轻轻敲了敲母亲的头骨，花蕊突然渗出金色液体，在地面画出平安镇的地图，“她把对镇灵司的恨、对我的爱，全酿进了这坛酒。现在，该让那些喝人血的畜生尝尝这酒的滋味了。”

李婷的断簪挑起解剖台上的玻璃罐，罐里泡着的不是器官，而是葛正的童年记忆：偷糖时沾着的糖纸、第一次握断铃的小手、女儿囡囡的胎发。“镇灵司一直在监视你，”她的声音里带着怒火，“用阴酒提取你的记忆，卖给鬼市的买家。”

虎娃的碎镜突然拼出完整的画面：平安镇指挥使的书房里，墙上挂着葛正的人生切片，每片都标着价格，“女儿之死”的切片旁标着“天价”，下面写着：“可致织工癫狂，售予黄泉村酿酒师。”

“原来囡囡的死……”葛正的金色血液突然变得浓稠，在地面凝结成拳头形状，“是他们设计好的陷阱，为了让我陷入悔恨，好提取更‘美味’的记忆。”

李婷摸了摸虎娃的头，孩子的碎镜里映出她从未见过的温柔：“现在知道为什么阴酒叫‘忘忧’了吧？不是让人忘记痛苦，而是让人反复品尝痛苦，永远活在地狱里。”

突然，整座客栈开始震动，解剖台的管道里传来轰鸣，阴酒顺着母亲的脊椎骨涌向上方，在天花板聚成巨大的酒囊。葛正看见，酒囊里漂浮着所有镇民的记忆，他们的尖叫与哭泣正在被酿成新的阴酒，供平安镇的权贵们享乐。

“虎娃，把碎镜给我。”他接过碎镜，将自己的血液滴在镜面上，“还记得怎么唤醒记忆吗？”

孩子点头，握紧断铃：“用真心的愤怒，加上不屈的灵魂，还有……”

“还有对光明的渴望。”李婷的银镯残片嵌入酒囊，镯面的符文发出强光，“葛正，你的血是钥匙，虎娃的碎镜是镜子，而我……”她露出决绝的微笑，“是引爆炸弹的导火索。”

葛正突然明白了她的计划，断铃重重敲在解剖台上：“李婷，你疯了！这会让你魂飞魄散的！”

“但能让阴酒的记忆污染彻底消失。”她的断簪刺入自己的右眼，这次流出的不是银线，而是金色的酒液，“镇灵司欠黄泉村的，该由我来还。”

虎娃拽着她的衣角，碎镜里的李婷正在发光：“李姐姐，不要……”

“傻孩子，”她摸着虎娃的头，右眼涌出的金色酒液在空中凝成蝴蝶，“还记得葛正说的萤火虫海吗？只要你们活着，就能让那里的光，永远亮下去。”

葛正握紧断铃，感觉母亲的骸骨在脚下震动，她的脊椎骨管道突然全部指向李婷，金色酒液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她包裹在光的茧中。“李婷，等我们拆了平安镇的阴酒窖，一定带你去看真正的萤火虫——”

““现在就带她去。”李婷的声音从光茧中悠悠传来，脸上挂着释然的笑意，“黄泉村的萤火虫，已经等得太久啦。”

葛正一听，撇了撇嘴，打趣道：“哟，这么着急呢，你就不怕那黄泉村的萤火虫把你给吃咯。”李婷白了他一眼，回怼道：“就你会瞎操心，我还怕那些小虫子不成，倒是你，别到时候自己吓得腿软。”

断铃与碎镜同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整座客栈开始剧烈地崩塌。那人皮墙壁、肋骨桌椅、酿酒管道，在那耀眼的金色光芒中瞬间灰飞烟灭。葛正一把抱起虎娃，风风火火地冲出客栈。转身之际，便瞧见李婷的光茧化作了千万只萤火虫，每只萤火虫的翅膀上都清晰地写着“自由”二字。它们欢快地朝着忘忧草田飞去，一下子照亮了黄泉村的夜空。

虎娃抬头望着漫天的萤火虫，突然想起了陈老的糖。这次啊，那糖在嘴里不再是苦涩的味道，而是弥漫着淡淡的桂花甜。虎娃一脸兴奋地对葛正说：“葛大哥，这糖变甜啦！”葛正摸了摸他的头，断铃在掌心轻轻震动，铃声里似乎还带着李婷的温度：“她变成了光，虎娃。就像囡囡，像所有被解放的灵魂一样。”

远处，平安镇的方向传来沉闷的响声，那是阴酒窖在陆续崩塌。葛正知道，这仅仅只是个开始，真正的战斗还在前方等着他们。但至少，此刻的黄泉村，有了能照亮黑暗的光。

“走吧，”他使劲摇响断铃，铃声中满是新的希望，“去平安镇，给那些喝人血的畜生们，上杯‘忘忧酒’——用他们自己的恐惧，酿的酒。”

昏暗的房间内，虎娃紧紧攥着破碎的镜子，指节都泛白了。镜面的碎片割破了他的掌心，丝丝血迹渗出，染红了部分镜面。这时，镜面上一群幽绿的萤火虫从角落悠悠飞来，好像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牵引着。它们的光芒相互交织，形成了一幅梦幻的画卷。随着萤火虫不断汇聚，渐渐勾勒出李婷温暖亲切的笑脸，仿佛在传递着鼓励。

虎娃望着那笑脸，信念愈发坚定。他知道前路充满了未知的恐怖，那些被阴酒侵蚀的灵魂就像藏在暗处的恶魔。但有葛大哥在身边，还有这些萤火虫象征着希望，他便有了足够的勇气去面对一切。虎娃对身边的萤火虫说道：“你们可要一直陪着我和葛大哥呀。”

葛正又开始不正经起来，调侃道：“哟，虎娃，你跟这些小虫子说啥悄悄话呢，是不是看上哪只啦？”虎娃红着脸回嘴道：“葛大哥，你就别打趣我了，这萤火虫可是带来希望的。”李婷也笑着说：“就是，葛正你就正经点吧。”

晨雾悄然升起，这次的晨雾是透明的，就像一层薄纱轻轻地笼罩着大地。空气中弥漫着忘忧草的清香，清脆的断铃响声传来，仿佛在召唤着新的征程。

李婷、葛正和虎娃并肩朝着平安镇走去，他们的身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宛如梦中的勇士。回头望去，灵珠客栈已经成了一片废墟，残垣断壁在雾中显得格外凄凉。但在那废墟之上，忘忧草正顽强地生长着，叶子上托着千万只萤火虫，就像繁星在闪烁。它们带着希望朝着黎明飞去，指引着未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