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染坊夜祭:缝合的活人布偶(2/2)
“葛哥哥...我看见我们了...”虎娃的染布手指拂过残影,那些画面却突然扭曲,变成镇灵司的活祭现场,自己被绑在染缸上,葛正和李婷跪在两侧,银线贯穿他们的咽喉,“这是...未来吗?”
“未来?老子从不看未来,”葛正的虫群在虎娃瞳孔里拼出篝火图案,“我们只管染好当下这块布——你瞧这靛蓝,吃了多少眼泪才这么浓?等会儿用它染件披风,你当大侠,我当小丑,李姐姐当...当压寨夫人,咋样?”
李婷的银线突然绷成利刃,擦着葛正的头骨飞过,钉入地窖深处的石壁。虎娃看见石壁裂开缝隙,里面掉出个布偶,那布偶穿着他坠井时的衣服,心脏位置缝着囡囡的萤火虫,而布偶的脸...正是他现在染布化的模样。
“这是镇灵司的‘活祭布偶’,”葛正用染棍挑起布偶,虫群立刻钻进布缝,“用目标的记忆碎片缝成,扎一针等于在目标身上开个洞——瞧瞧这针线活,比李姐姐缝伤口还糙。”
虎娃的染布心脏突然传来刺痛,他看见布偶的手臂上出现刀伤,而自己的染布皮肤下,银线正沿着同样的轨迹游走。更骇人的是,布偶的眼睛里渗出蓝浆,在地面汇成血字:三更准时献祭,逾期作废。
“三更?老子最讨厌守时,”葛正的虫群突然冲向布偶,在其心脏位置啃出个洞,“虎娃,把你的萤火虫塞进去——让囡囡的光,烧穿这些腌臜玩意儿。”
虎娃照做的瞬间,布偶突然发出尖啸,那声音不是他的,而是无数孩子的哭喊声叠加。染坊的所有布幔应声脱落,露出后面密密麻麻的活祭布偶,每个都穿着不同年代的童装,心脏位置缝着镇灵司的魔芋扣。
“欢迎来到镇灵司的‘记忆衣柜’,”葛正的虫群在布偶堆里开出一条血路,食忆虫们的荧光与虎娃的蓝浆交织,照亮每只布偶脸上的银线泪痕,“李姐姐,劳驾用银线给这些布偶做抽脂手术——它们肚子里的记忆脂肪,够老子染一辈子布了。”
李婷的银线突然分成无数细流,钻进布偶的嘴巴。虎娃听见她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混着布料撕裂与虫鸣:**小心头顶...**少年抬头,看见染坊的横梁上挂满镇灵司的镇魂幡,每面幡都是用活人头皮染的,头皮上的银线正滴着阴酒,在地上积成通往地窖的血河。
“头皮比布结实,”葛正用断铃碎片割下一块头皮幡,碎片却被银线弹开,“虎娃,用你的眼泪泡软它们——总司不是喜欢收集记忆吗?老子就把这些头皮染成白纸,让他一辈子对着空白发呆。”
虎娃的染布眼睛涌出泪水,这次的泪水不再是靛蓝,而是纯粹的透明,像他第一次看见萤火虫时的晨光。泪水落在头皮幡上,银线立刻发出滋滋的腐蚀声,露出底下孩童们最后的微笑。少年突然明白,镇灵司最害怕的,从来不是他们的反抗,而是那些无法被摧毁的纯真记忆。
当地窖的钟摆敲响三更时,葛正的虫群已啃穿了所有布偶,李婷的银线在染缸里织成囚笼,困住了从密道涌出的镇灵卫。虎娃站在中央,染布化的身体发出柔和的光,照亮了染坊墙壁上的新纹路——那是用食忆虫翅膀、银线残骸和他的眼泪共同织成的《破晓图》,画面中央是染坊的窗棂,阳光穿过雕花,在地面织出金缕衣的图案。
“瞧,天亮了。”葛正的声音从虫群中传来,他的头骨里只剩下最后几只食忆虫,正用虎娃的记忆碎片拼出星星的形状,“虎娃,该给萤火虫们喂蜜了——记住,只喂一口,免得它们醉了...又要在梦里哭着找妈妈。”
虎娃点头,染布化的手掌托起蜂蜜罐,却发现罐子里的萤火虫都变成了金色,每只虫的翅膀上都印着“平安”二字。他突然想起李婷说过的话:“记忆是最锋利的刀,也是最温暖的光。”
染坊外,平安镇的晨雾中,传来孩子们的笑声。虎娃知道,那些被镇灵司偷走的记忆,正在萤火虫的光芒中慢慢回归。而他们三人,尽管身体已千疮百孔,却用破碎的灵魂,织就了比黑暗更强大的守护。
当第一缕阳光穿过窗棂时,葛正的断铃碎片突然发出清脆的响声。那声音不再是战斗的号角,而是染坊里平凡的日常:虎娃打翻染缸的惊呼、李婷无奈的叹息、还有他自己永远不正经的调侃。
“新的一天,”葛正看着虎娃染布化的手臂在阳光下泛着柔光,虫群在他肩头拼成蝴蝶的形状,“该教虎娃染‘希望红’了——用我的虫血当染料,保证比镇灵司的魔芋旗鲜艳百倍。”
虎娃笑了,尽管染布化的嘴角有些僵硬。他知道,无论未来多黑暗,只要染坊的光还在,他们就能用记忆当梭,织出属于自己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