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x8染坊日常：缝在布纹里的惊魂夜（2/2）

“别怕，这叫‘记忆湿疹’，”葛正的虫群突然扑向虎娃的脚趾，食忆虫们密密麻麻地爬满了他的脚面，啃噬碎骨的声音好似在嗑瓜子，清脆而响亮。“当年老子被镇灵司缝进染缸时，全身都长过这玩意儿——李姐姐，劳驾用柳叶刀给虎娃修修指甲，他的趾甲比你的脾气还锋利。”

“要你管？”李婷嘴上嫌弃，可还是轻轻地蹲下身来，用银线小心翼翼地帮虎娃剔除根须。她的动作很轻柔，生怕弄疼了虎娃。“下次再乱泼染料，就把你绑在晒布架上晒成肉干——学徒们都看着呢，别丢染坊的脸。”

虎娃看着学徒们强忍笑意的脸，突然想起自己刚拜师时，葛正故意把红染料泼在李婷白裙上的场景。那时的李婷，穿着洁白的裙子，如同一只美丽的白天鹅，被泼上红染料后，就像一朵被染上颜色的鲜花。葛正被追着跑过三条街，一路上笑声、骂声交织在一起。那时他以为染坊永远不会有真正的平静，此刻却明白，有些恐惧会变成伤疤，而有些伤疤，会变成故事里的笑点。

深夜，万籁俱寂，整个平安镇仿佛被一张无形的黑幕温柔地包裹着。静谧的氛围如同醇厚的美酒，弥漫在每一寸空气中。虎娃正沉浸在甜美的梦乡之中，突然，一阵尖锐而又破碎的断铃声如同利刃般划破了夜的宁静，将他从睡梦中猛地惊醒。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仿佛一只受惊的小鹿。慌乱地环顾四周，朦胧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屋内，如同铺上了一层银霜。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窗台上，只见葛正的虫群密密麻麻地聚集在一起，宛如一片黑色的云团。那些虫子们扇动着薄如蝉翼的翅膀，发出细微而又整齐的嗡嗡声，它们的身体在月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仿佛一群神秘的小精灵。

虎娃好奇地凑近，眼睛紧紧地盯着虫群，只见它们正忙碌地织出一幅画面。那画面栩栩如生，是古墓金人崩塌的场景。巨大的金人在黑暗中摇摇欲坠，发出沉闷的轰鸣声，尘土飞扬，仿佛一场可怕的灾难正在降临。而在一旁，李婷的银线在月光下闪烁着清冷的光芒，宛如一条灵动的白蛇。她正专注地用银线仔细修补着“真相大白”旗，每一针每一线都蕴含着她的执着和坚定。那银线在她的手中上下翻飞，仿佛有了生命一般。

少年下意识地摸了摸枕头下，触手碰到了那把萤火虫钥匙。那钥匙形状奇特，仿佛是用无数只萤火虫的光芒凝聚而成，散发着淡淡的荧光。就在他握住钥匙的瞬间，钥匙突然传来囡囡清脆的笑声。那笑声如同银铃般悦耳，又宛如一块浸了月光的甜糕，带着丝丝的甜蜜和温柔，瞬间融化了他后颈的寒意。

“睡不着？”葛正的声音从虫群中传来，带着一丝慵懒和调侃。断铃碎片散落在窗台边，在月光下闪着银光，仿佛是夜空中坠落的星星。“来帮老子给萤火虫们编摇篮——用你的头发当藤条，李姐姐的银线当铃铛，保证比镇灵司的镇魂幡舒服百倍。”葛正一边说着，一边指挥着虫群，那些虫子们仿佛听懂了他的话，纷纷排列整齐，等待着虎娃的加入。

“又在胡闹。”李婷嘴上这么说，但手上的银线却已轻轻缠上了虎娃的发辫。她的动作轻柔而熟练，宛如一位技艺精湛的织工。不一会儿，一个精致的摇篮便在她的手中诞生了。摇篮的形状宛如一轮弯弯的月牙，上面镶嵌着银色的铃铛，在月光下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是一首美妙的夜曲。“明天还要染布，别玩太晚。”李婷温柔地叮嘱着，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关切。

虎娃看着萤火虫们一只只住进摇篮，它们的尾部荧光逐渐变成温暖的黄色，仿佛是一盏盏小小的灯笼，照亮了整个窗台。他突然想起葛正说过的话：“记忆就像染布，刚染完时可能很丑，但晾在阳光下久了，总会变得漂亮。”此刻的染坊，月光是最好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仿佛给他们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而他们三人，正围坐在窗台边，用笑声织补记忆的裂痕。

平安镇的夜风中，传来远处更夫有节奏的打更声。“梆——梆——”那声音仿佛是时间的脚步，在寂静的夜里回荡着。虎娃躺在染布堆上，柔软的染布就像母亲温暖的怀抱，让他感到无比的舒适。他静静地听着葛正的虫群振翅声和李婷的银线穿梭声，那声音交织在一起，仿佛是一首和谐的乐章。渐渐地，他的眼皮越来越沉重，缓缓地合上了眼睛。

他知道，无论未来还有多少镇灵司的密报，多少古墓的怪物在黑暗中觊觎着他们，只要染坊的灯火还亮着，那温暖的光芒就会如同灯塔一般，照亮他们前行的道路。恐惧就永远无法染黑他们的记忆，因为他们拥有彼此，拥有这充满欢笑和温暖的染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