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诡异的命案(2/2)

「看见过什么?」李婷下意识地追问,发梢扫过他下巴,带着股若有若无的药香——那是她常用来泡手帕的艾草味。

「看见过你啊。」葛正咧嘴一笑,露出犬齿,「八岁那年,你跟着你爹来镇上卖药,穿件桃红小袄,在庙门口摔了个屁股墩。你爹哄了你半天,最后还是我把偷来的糖糕分给你,你才破涕为笑。」

李婷耳尖一热,却故意用伞尖戳他小腿:「我怎么不记得?倒是听说某人爬镇灵庙的房梁偷供果,被祖母揪着耳朵拽下来,哭得比丧家犬还响。」

「那是我怕惊扰了神灵!」葛正揉着被戳痛的小腿,忽然正色,目光落在她袖口的靛蓝布条上,「不过说真的......那庙的地基下,埋着葛家的秘密。我祖母临终前说过,镇灵庙的第七根石柱下,有块刻着符文的石板......」

李婷抬头看他,发现他眼中的戏谑尽退,只剩下少见的严肃。远处的闷雷滚过,他腰间的黄铜铃铛突然轻轻作响,铃舌撞击内壁,发出空灵的「叮——」声,仿佛在应和某个遥远的召唤。

「今晚子时,去镇灵庙。」葛正低声说,「带上你那瓶梅子酒——驱邪,顺便壮胆。」

「谁要你壮胆。」李婷别过脸,却在转身时悄悄将伞又往他那边靠了靠,两人的肩膀几乎贴在一起,「若再像上次一样偷喝我的酒......我就往酒里掺巴豆粉,让你泻上三天三夜。」

「不会。」葛正看着她发梢滴落的雨珠,忽然伸手替她拂去,指尖触到她冰凉的额头,「这次要查的,可能是你我都惹不起的东西。还记得赵裁缝染缸里的紫斑吗?那是用死人骨灰混着磷粉调成的,而这种邪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围观的人群,确定无人偷听后,才继续道:「属于三十年前血洗葛家的「幽冥教」。」

李婷猛地抬头,油纸伞险些从手中滑落:「你是说......你祖母当年提到的那个邪修组织?」

葛正点点头,掌心的玉佩突然发烫,仿佛有团火在玉石内部燃烧。他想起祖母咽气前,攥着他的手反复呢喃「幽冥教」三个字,指甲几乎掐进他的皮肉。此刻,他望着西山方向,云雾中隐约透出暗红,宛如一只即将睁开的眼睛,而那眼睛的瞳孔深处,似乎有无数黑影在翻涌。

「我爹当年就是死在他们手里。」葛正喃喃道,「现在,他们又盯上了平安镇。」

李婷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握住他的手腕,伞骨上的水珠再次坠落,却在青石板上溅出不同于寻常的波纹——那是某种符咒的纹路,呈八卦状排列,不知何时被刻在了伞骨内侧。葛正瞳孔微缩:原来她一直随身携带法器。

「我信你。」李婷轻声说,「但别再一个人犯险。上次你独自去乱葬岗,若不是我带着雄黄粉......」

「知道了,我的李大小姐。」葛正挑眉,刚要开口,却听见更夫的梆子声穿过雨幕,「咚——咚——子时将至——」梆子声比往常慢了半拍,尾音拖得极长,像极了临终前的叹息。

西山的云雾中,暗红愈发浓烈,宛如有人将鲜血泼在天幕上。葛正摸了摸腰间的铃铛,又看了看手中染血的帕子——上面的并蒂莲被雨水晕开,竟像是两团燃烧的火焰。他忽然伸手揽住李婷的肩膀,在人群的惊呼声中大步走向雨幕,靴底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腿。

「走吧,李姑娘。」他低头冲她一笑,眼中闪过狡黠的光,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咱们去会会那只「眼睛」,顺便......」

「顺便什么?」李婷任由他揽着,油纸伞稳稳罩住两人头顶,挡住扑面而来的雨珠。

「顺便验证一下——」他故意凑近她耳边,呼吸拂过她湿发,「你酿的梅子酒,到底能不能醉鬼......或者,醉心。」

李婷耳尖发烫,却在他看不到的角度勾起嘴角。远处的镇灵庙飞檐终于刺破雨幕,铜铃在狂风中发出连续的脆响,宛如一串急促的警钟。她握紧伞柄,伞骨内侧的符咒泛起微光——那是父亲临终前刻下的「镇邪咒」,此刻正随着她的心跳微微震颤。

雨丝如刀,割开暮色。两个身影在雨幕中渐行渐远,青石板上的积水倒映着他们的影子,却在水波荡漾间碎成无数片,宛如即将揭晓的真相,既清晰,又模糊。而在他们身后,屠户家的灯火终于熄灭,黑暗中,某双眼睛正透过雨帘,冷冷注视着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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