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阴宅密语(2/2)

「是「七煞镜阵」,」葛正摸着镜面,触感冰凉如棺木,「用七具怨尸的精血养镜,能召回死者魂魄,困在镜中永世不得超生。」

李婷的符纸突然剧烈燃烧,照亮了镜阵中央的石桌。桌上摆着七个琉璃瓶,每个瓶中都装着黑色液体,瓶口插着写有陈家人名字的招魂幡。她凑近细看,瓶底沉着半枚牙齿,正是赵裁缝缺失的犬齿。

「赵裁缝死前被带来这里,」她声音发颤,「他们拔了他的牙,剜了他的眼,用他的血养阵......」

葛正握紧拳头,指甲再次掐进掌心。镜中倒影突然扭曲,竟映出染布坊的场景——张屠户之妻被黑袍人按在染缸里,胸前的伤口正往外冒着气泡,而染缸边缘,赫然站着周家的纨绔公子周明远!

「是他!」李婷惊呼,「周明远手上戴着的,正是陈老爷的玉佩!」

镜中画面一转,周明远正与幽冥教使者交谈,他手中捧着个锦盒,盒中躺着块刻着鬼面蛛纹的令牌。葛正终于想起,今早路过周家时,看见府门台阶上有新鲜的泥土——那是从西山带回来的阴土。

密室外突然传来「隆隆」的雷声,乌云遮住了正午的太阳,整座古宅陷入黑暗。李婷的符咒即将燃尽,镜阵中的琉璃瓶开始剧烈晃动,瓶中黑血透过瓶口,在地面画出狰狞的蛛网图案。

「丑时三刻快到了,」葛正拽着她冲向暗门,「周明远要用陈家人的魂魄打开幽冥之门!」

两人刚跑出密室,就看见走廊里站满了黑影。那些黑影穿着不同朝代的服饰,有的吊着舌头,有的眼珠凸出,正是平安镇这些年失踪的人。葛正摇响铃铛,却发现铃声对它们毫无作用——这些都是被炼成「活死人」的傀儡。

李婷从竹篓中掏出雄黄粉,撒出一道火线:「走左边!楼梯口的蛛网是活的!」

火线照亮了楼梯扶手,葛正这才看清,所谓「蛛网」竟是用婴儿脐带编成的索命绳,每根绳结上都系着死者的生辰八字。他挥刀斩断绳索,却见断口处渗出黑血,在空中凝成「来迟了」三个字。

当他们终于冲出古宅时,血月已升至中天。周明远站在宅前的槐树下,手中举着那枚鬼面蛛纹令牌,身后站着十几个黑袍人,每个黑袍人手中都提着阴魂灯。

「葛正,李婷,」周明远冷笑,玉佩在血月下泛着幽光,「可惜你们来晚了,七煞阵已成,幽冥之门即将开启——而你们,将成为最后的祭品。」

葛正望着他身后的古宅,窗棂里渗出的阴火已将整座建筑映成血海。李婷握紧他的手,伞骨符咒再次亮起,这次却泛着悲壮的红光——那是她用自己的经血催动的「血镇符」。

「谁说晚了?」葛正晃了晃铃铛,掏出怀中的羊皮书,鲜血滴在书页上,竟浮现出陈老爷的临终遗书,「陈老爷临终前用血写下真相——你祖父当年强占陈府秘方,又勾结幽冥教屠尽陈家,就为了得到这「七煞镜阵」!」

周明远脸色剧变,令牌险些脱手:「你......你怎么会有......」

「因为陈老爷托梦给我,」葛正撒谎,却看见李婷眼中闪过了然的光,「他说,真正的阵眼不是古宅,而是......」

他忽然指向周明远腰间的玉佩,那正是开启镜阵的钥匙。李婷趁机甩出符纸,缠住对方手腕,葛正则翻身跃上槐树,用铃铛震断了系着玉佩的红绳。

玉佩落地的瞬间,古宅传来惊天动地的轰鸣。镜阵中的琉璃瓶纷纷炸裂,黑血在空中凝成无数冤魂的面孔,它们尖叫着扑向幽冥教众人,用利爪撕扯着黑袍下的尸身。

「镇灵!」葛正大喊,握紧羊皮书与玉佩,石板的力量再次从掌心蔓延。他望向李婷,她正用伞骨符咒划出最后的光阵,发丝被阴火映成金色,像极了他梦中的镇灵仙女。

血月之下,古宅在冤魂的撕扯中轰然倒塌,幽冥教使者的惨叫声混着雷鸣,震得西山的云雾都在颤抖。葛正抱着李婷滚到安全地带,看着周明远在阴火中化作灰烬,终于松了口气。

「没事了,」他轻声说,却发现她额头滚烫,嘴角渗着黑血——刚才用经血催动符咒,伤了根本。

李婷勉强一笑,从袖中掏出最后一块桂花糖,塞进他嘴里:「甜吗?......这是......给你的奖励......」

葛正含着糖,眼泪却忽然落下。糖块混着她的血,甜中带腥,却比任何梅子酒都更让他心悸。他抱紧她,望向渐渐泛白的天空,古宅废墟中,陈老爷的冤魂正带着家人的魂魄飘向天际,他们的身影在晨光中逐渐透明,像极了染布坊里晒干的白纱。

而在他们身后,平安镇的村民们举着火把赶来,火光中,葛正看见刘阿婆在人群中向他点头——原来她早就知道一切,却用疯癫作伪装,等着真正的镇灵人出现。

卯时已过,辰时将至。葛正背着李婷走向镇口,晨露落在她发梢,像撒了把碎钻。他摸了摸腰间的铃铛,又看了看怀中的羊皮书,知道这只是开始——幽冥教的鬼面蛛纹,还在更广的暗处蔓延。

但此刻,他只在乎怀中女子的呼吸,和她腕间银镯的轻响。那些曾被黑暗笼罩的秘密,终将在阳光下消散,如同晨露遇见朝阳。

而他,葛正,将带着镇灵的使命,走向下一个充满诡事的黑夜——只要有李婷在身边,再深的黑暗,也能劈开一道光。克服每一次的困难,找到黑夜中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