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镜中骨市的回声（1/2）

在那阴森幽冷的地界，葛正、李婷与虎娃三人踏入了这片诡异之地。葛正率先迈出脚步，那先迈进去的脚，仿佛陷入了一滩满是玻璃碴的烂泥之中。每一步下去，都是软腻的触感里裹着尖锐的刺痛，好似玻璃碴在肉里肆意切割。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原本平整的青石板路，不知在何时已然变了模样，变成了密密麻麻、排列杂乱的肋骨。每一根肋骨的缝隙之间，都嵌着半张人脸，那些人脸扭曲而可怖，眼睛的位置空空如也，如同深邃的黑洞，从黑洞里渗出淡黄色的黏液，黏液一滴一滴地落在鞋上，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是在腐蚀皮革，令人毛骨悚然。

“嘿，这地府莫不是把殡仪馆改成步行街了？”葛正一脸戏谑地甩了甩手中的短刀，刀刃上沾着的黏液，突然之间竟凝成了细小的骷髅头，模样十分诡异。他接着抱怨道，“早知道就穿铁鞋来了，这肋骨路走得，比我姥姥纳的鞋底还硌脚，简直要把脚底板都磨破咯。”

“闭嘴！”李婷的声音从身后挤了过来，带着明显的气音，显然是被葛正的话弄得心烦意乱。此时，她身上的红嫁衣正贴着肋骨路缓缓蠕动，衣摆的丝线如同灵动的小蛇，钻进肋骨缝里，好似在缝补着什么神秘的东西。她焦急地说道，“手镯在发烫——这地方不对劲，比刚才的幻境腥多了。”只见她的银手镯泛着诡异的红光，镯子上原本精美的花纹突然活了过来，变成了一条条细小的蛇，顺着她的手腕往上爬，她惊恐地呢喃，“它们在怕……”

“怕？”葛正突然放声大笑，那笑声在这狭窄的空间里回荡，撞在两侧的石壁上，弹回来的回音像是无数人在磨牙，让人不寒而栗。他嘲讽道，“怕咱们三个砸场子？也是，你看我这短刀，刚磨过，锋利得很，砍排骨正合适——”话还没说完，脚下的肋骨突然齐刷刷地竖起，像一排锋利无比的刀，差点划破他的脚踝，吓得他一个踉跄。

“师父！”虎娃的尖叫如同被捏住脖子的猫，尖锐而凄惨。少年双手举着铜镜，镜面正对着前方，镜中映出的景象让人触目惊心，不是正常的路，而是一片倒挂的尸体森林。每个尸体都被铁钩穿过肩胛骨，鲜血顺着脚踝往下滴，滴在肋骨路上，竟开出一朵朵黑色的花，花瓣边缘是锯齿状的，正缓缓开合，仿佛是在诉说着无尽的哀怨。虎娃带着哭腔说道，“镜子说……这些都是没能走出幽冥城的人……”

“没能走出？”葛正摸出三张“镇宅符”往空中一甩，符箓炸开的金光里混着血丝，显得格外诡异。他豪气万丈地说道，“那咱们就做第一个！回头给这地方立块碑，写上‘葛正李婷虎娃到此一游，顺带超度了百八十个冤魂’，保管比地藏王菩萨的功德碑还气派。”

“还气派？”李婷突然拽住他的胳膊，红嫁衣猛地绷紧，像拉满的弓弦。葛正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前方的肋骨路尽头，蹲着个穿黑袍的人影，手里举着个灯笼。那灯笼是用头骨做的，眼眶里燃着幽绿的火，照亮了他脚下的摊子，摊上摆着的，竟是无数个缩小版的他们三人，模样栩栩如生。李婷惊呼，“是守阵人！”

“哟，改行摆摊了？”葛正摸出张“破煞符”捏在手里，步子迈得像逛庙会一样悠闲，还不忘调侃，“卖的这小泥人挺别致啊，多少钱一个？买二送一不？我要李婷这个，表情凶巴巴的，辟邪。”

守阵人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举起灯笼。头骨灯笼的火光突然变亮，照得那些小泥人活了过来。只见葛正的小泥人举着短刀往自己心口戳，李婷的小泥人用银手镯砸自己的头，虎娃的小泥人正把铜镜往嘴里塞，镜面割破嘴唇的声音，像嚼玻璃纸一样脆，让人听了头皮发麻。

“嚯，还带特效？”葛正的脸僵了僵，却还是咧着嘴开玩笑，“就是剧情太俗套，能不能换个？比如我踩着祥云来救美，李婷你穿着婚纱——”

“葛正！”李婷突然尖叫，声音里带着哭腔。她的红嫁衣不知何时缠上了个小泥人，那泥人正往她的衣领里钻，衣料接触到泥人的地方，开始变得透明，露出下面蠕动的血管，她惊恐地喊道，“它们在吃我的影子！”

葛正这才惊觉，自己的影子不知何时竟被脚下那森然的肋骨紧紧缠住。他定睛一看，影子的手腕处，小泥人用短刀划开的伤口，正和他手腕上的火印隐隐对应，一种火烧火燎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他赶忙从怀中摸出一张“驱邪符”，狠狠拍在影子上。刹那间，符箓燃烧起来，青烟袅袅中，竟飘出无数根头发丝，径直钻进他的鼻孔，痒得他鼻子一酸。

“阿嚏！”这响亮的喷嚏震得肋骨路都晃了晃。周围的人脸黑洞里突然喷出无数只飞虫，那些飞虫的翅膀半透明，上面竟印着他们三人的脸。葛正看着那些飞虫，忍不住吐槽道：“哎哟我去，这是把咱们的脸当纹身了？早说我选个帅点的表情啊，瞧瞧这龇牙咧嘴的，跟我小时候偷桃被抓似的，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一旁的李婷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你还有心思说这个，也不看看现在啥情况。就你那德行，再怎么选表情，也帅不到哪儿去，跟那偷桃的小毛贼没啥两样。”

葛正一听，立刻不服气地回嘴：“嘿，我咋就帅不到哪儿去了？我这叫潇洒不羁，懂不懂啊你。再说了，你这表情印上去，说不定还不如我呢。”

李婷双手叉腰，瞪着葛正：“你少在这儿贫嘴，有这闲工夫，不如想想怎么摆脱这些玩意儿。我这表情再不好，也比你那猴急样强。”

就在两人斗嘴之际，虎娃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师父！镜子！”声音虽带着哭腔，却比刚才稳了些。他举着铜镜，镜面正对守阵人，镜中映出的黑袍下，不是身体，而是一团蠕动的符文，符文中裹着个小小的婴儿，婴儿的脸，竟和虎娃一模一样。

虎娃带着惊恐说道：“它说……我是它用符纸捏出来的……”

葛正一听，收起了刚才的嬉皮笑脸，严肃地说道：“虎娃别怕，有师父在呢。这邪门玩意儿，肯定有破解之法。”

李婷也冷静下来，分析道：“既然它说虎娃是用符纸捏出来的，那咱们就从这符文和符纸下手，说不定能找到破阵的关键。”

葛正点了点头：“李婷说得对，咱们得赶紧想办法，不能在这儿干耗着了。虎娃，你先稳住，仔细回忆下，那守阵人还说了啥没有。”

“捏出来的？”葛正突然火了，短刀往地上一剁，愤怒地说道，“那我这几年教你的符箓白学了？你画的‘护身符’能挡三灾，你调的朱砂能镇五煞——捏出来的玩意儿有这本事？回头我就把你画符时偷工减料的事写满整面墙，让这老东西看看，它捏的‘假货’多有出息！”

“都什么时候了还斗嘴！”李婷的银手镯突然爆开，银白色的液体像瀑布似的浇在红嫁衣上，那些往衣领里钻的小泥人发出惨叫，在液体里融化成黑色的脓水。她焦急地喊道，“用符箓！把你的‘五雷符’拿出来！”

“你以为我没带？”葛正摸出张黄符，符纸边缘已经发黑，无奈地说道，“这地方的阴气太重，符力耗得快——除非……”他突然看向虎娃，“用你的童子血画符头！”

“我……”虎娃的脸白了，捏着铜镜的手在抖，带着哭腔说道，“我怕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