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等待与焦虑（2/2）

“怎么样，弘大老板？”弘雄刚拿起手套，陈永仁嘲讽的声音就从办公桌那边飘了过来，不大，却足以让旁边的胡安和马科斯也听见，“你的那个什么……踢踏视频，帮你清掉多少库存了？赚大钱了吧？什么时候请我们喝酒啊？”

胡安和马科斯发出低低的、压抑的笑声。

弘雄脸颊发烫，低着头，闷声回答：“还在试……”

“试？这都几天了？”陈永仁放下手中的单据，慢悠悠地走过来，围着他转了一圈，像打量一件残次品，“我就说了，那是歪门邪道，不靠谱！老老实实搬箱子才是正经！你看你，折腾这些没用的，黑眼圈都出来了，搬箱子都没力气了吧？今天c区那些库存必须清点完，别想偷懒！”

弘雄紧紧咬着牙，指甲陷进掌心的茧子里，没有反驳。他默默地走向c区，开始那枯燥而繁重的清点工作。每一件过时的衣服，每一个劣质的小商品，此刻都像是在无声地嘲笑他的失败。

接下来的几天，成了煎熬的循环。

白天，在仓库忍受着体力消耗和陈永仁时不时的冷嘲热讽（“哟，今天有没有订单啊？要不要给你配个秘书？”）。晚上，回到旅社，在焦虑和期盼中刷新着手机。那个视频的数据像蜗牛爬行，观看数缓慢突破一千，点赞勉强过了二十，评论寥寥无几，且再无人问津购买。tiktok后台的订单数据，始终是刺眼的“0”。

他甚至开始出现幻听，总觉得手机在响，有新的通知。每一次满怀希望地拿起，却都是失望。

巨大的压力下，他开始怀疑一切。怀疑tiktok这个平台，怀疑自己选择的产品，怀疑自己制定的策略，甚至怀疑安娜是否真的适合出镜……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赌徒，押上了所剩无几的尊严和希望，却眼看着筹码一点点消失，即将血本无归。

陈永仁的嘲讽也变本加厉：“死心了吧？早就告诉你别白费力气！把这些心思用在正道上，多搬几箱货比什么都强！”

就连胡安和马科斯，看他的眼神也重新带上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仿佛在说：看吧，这个眼高手低的少爷，果然什么都干不成。

弘雄感到自己仿佛被一股巨大的压力所笼罩，这股压力既来自外部的困境，也来自内心的焦虑和自我否定。他的手指紧紧地握着手机，却再也没有勇气频繁地刷新屏幕，因为他实在害怕看到那个停滞不前的数据。

失败的感觉如同一股沉重的阴影，笼罩在他的心头，让他感到比单纯的体力劳动还要疲惫和绝望。他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难道真的错了吗？这条路难道真的走不通吗？那曾经被tiktok点燃的一丝希望之光，难道只是虚幻的海市蜃楼，注定要在现实的严酷阳光下消散吗？

他默默地站在仓库的角落里，目光凝视着高窗外马尼拉那灰蒙蒙的天空。天空中的云层厚重而压抑，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一样。他觉得自己就像是那些被遗忘在d区的积压品，被时间和世界所遗弃，布满灰尘，毫无价值，只能等待着最终的废弃。

那扇他曾经艰难撬开的缝隙，似乎正在缓缓关闭，将他重新推回到那个没有希望的、只有沉重体力劳动的未来。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仿佛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逃脱命运的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