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最后的避难所(1/2)
门铃尖锐地响起,划破了豪宅内死寂的空气。
弘雄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没有动。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三拨了。不再是催债的咆哮和砸门,换成了更具羞辱性的“关怀”——来自银行、律师事务所,甚至是他曾经再熟悉不过的、父亲那些“老友”派来的助理,带着看似礼貌实则冰冷的文件与通知。
他蜷缩在客厅那张巨大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曾经这里是他举办派对的中心,此刻却像一座孤岛。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昨夜雪茄的昂贵香气,与此刻弥漫的绝望气息格格不入。手机屏幕暗了又亮,显示着数十个未接来电和一堆未读信息。他点开微信,置顶的对话框是女友莉莉,最后一条信息停留在昨天下午:「雄,听说你家出事了?我爸妈让我最近别跟你联系了…你自己保重。」下面是一条来自她闺蜜的、看似安慰实则炫耀的朋友圈截图,画面里莉莉正和王天宇在一家新开的日料店举杯,笑靥如花。
弘雄猛地将手机砸在沙发上,屏幕裂开一道细纹,像他此刻的心境。世态炎凉,他第一次对这个词有了刻骨铭心的理解。
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沉重而缓慢。弘雄抬起头,看到父亲弘建业走了下来。一夜之间,父亲仿佛老了二十岁,曾经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如今凌乱灰白,挺直的脊背也佝偻了下去,眼袋深重,眼神里布满血丝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
“是…法院的人?”弘雄的声音有些沙哑。
弘建业摇了摇头,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动作带着老年人般的滞涩。“是银行的客户经理,来‘确认’我们账户状态的。”他苦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以前恨不得天天请我吃饭,现在连杯水都没喝就走了。”
父子俩相对无言。巨大的水晶吊灯沉默地悬挂着,映照着空旷而昂贵的客厅,每一件摆设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往日的辉煌与今日的讽刺。
“阿雄,”良久,弘建业才开口,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家里…这次是真的过不去了。”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儿子,里面没有了往日的威严,只剩下一个失败父亲的痛苦和无力。“外面的窟窿太大了,担保链一断,墙倒众人推…是我没用,连累了你们母子。”
弘雄看着父亲眼角渗出的、被他迅速用手背擦去的湿润,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他从未见过父亲流泪,那个在他印象中永远运筹帷幄、谈笑间决定千万生意的男人,此刻脆弱得不堪一击。他喉咙发紧,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像样的安慰都说不出口。
“这套房子…还有你名下的车,下周一之前,必须清空移交。”弘建业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些,“债主们不会善罢甘休,你留在这里,只会成为靶子。”
他倾过身,双手用力抓住弘雄的膝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阿雄,你听我说,离开泉州!走得越远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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