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泠玉(2/2)

推着自行车的工人闻言,当即出声反驳:“介是仙女,您懂嘛呀!”

当下两个人都没空分辩了,只想看多一眼美人袅娜的背影。

泠玉拎着小皮箱,来到了葫芦巷子口。这是她要租住的地方。这是一个青砖四合院,院里搭起了好些“抗震棚”盖的小厨房。

油毡的顶,石棉瓦的墙,鳞次栉比地占去了大半个院子,只留下一条窄窄的甬道。

家家门口都堆着蜂窝煤,用旧床单或破席子盖着。

炉子就支在门口,到了黄昏,便会此起彼伏地发出“嘶嘶”的哨音。

正房和厢房的门窗都老旧了,漆皮剥落,露出木头的本色。

窗台上晾着纳了一半的鞋底,或是几头雪里蕻,给这灰扑扑的调子,点上些许颜色。

空气里的味道是复杂的。谁家炝锅的葱花香,煤球炉子的烟熏味,公共水池边飘来的皂角气,还有那角落里积年雨水沤出的潮气,全都混在一起,成了这大杂院里庞杂的气息。

泠玉把箱子放在门墙边,快步上前敲了敲院子正厢房敞开的门。

一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小老太太正有神地看着报纸。听见敲门声,抬起头看向泠玉。

泠玉声音如落地碎玉,清脆悦耳:

“阿姨您好,您这是不是有房子出租?我大学刚毕业被分配到惠民路二小。您这地方好,住得也近,方便我上班。”

这小老太太正是大杂院的主人,街坊们都叫她福太太。

她的眼神审视着泠玉,开口了:

“哎,我不是不想租,瞧你也是安安份份的小姑娘,只是这附近人龙混杂,你这般模样的小姑娘住着,我怕生出事端。没法子保证你的安全呐。”

泠玉闻言,秋水的眸子满是愁绪:

“老太太您好心,给我行个方便吧,宿舍都紧着拖家带口的老师了,也没地儿给我住。”

福老太太放下报纸,叹了口气道:

“那你就住下吧,只是行事可得小心点,别让那歹人抓着机会。”

泠玉忙点头应是。

就这样,泠玉在大杂院的一个小厢房住下来。

一整个下午,泠玉在胡同里进进出出,添置物件。

不多会,附近就传开了,葫芦巷里来了个天仙般的绝色佳人。

夕阳西下,泠玉终于把灰尘满布的房间收拾干净了。坚硬的炕上,也铺上了一张厚厚的蚕丝被。

一张掉了漆的红木桌也放上了一束插在陶罐瓶的月季花,花瓣粉嫩娇艳,把简陋的小房子衬出了简约雅致的美。

这是福老太太送的花。

此时,天刚刚擦黑,奔波了一天的泠玉只想赶快沐浴,洗掉一天的劳累。

她想起附近那些孔武有力的青壮年男子,流连在她脸蛋、手臂和胸脯的眼神,那直白的侵略眼神,想要把她活吞了似的,惊得她手臂汗毛乍起。

在泠玉的世界中,人是淡漠如水的。母星上的男女没有生理、心理需求,是纯粹的关系。

甚至连诞育后代也是靠科技树胚胎繁殖。

所以当面对那些男性聚焦的目光,泠玉总是心有不安。现在她想趁着那些工人没下班,先去澡堂。

她抱着澡盆,拿好换洗的衣物毛巾和清香的肥皂,穿过狭长的小巷,走进了澡堂。还好澡堂离得近,并未遇上什么人。

在澡堂的暖雾里,她像一株被月光浸透的玉兰。

水珠从凝脂般的肩头滚落,划过细腻的脊线,乌黑的长发湿漉漉贴在瓷白的颈侧,蒸腾的热气为那曼妙的轮廓蒙上一层柔光。

暖烘烘的水让她活过来了似的,穿上了雪白的汗衫,她整个人像是一块沁水的羊脂玉,脸蛋如沾了水的海棠花,娇嫩极了。

泠玉喝下一口在母星上带来的灵泉水,这种水能让她在干燥的环境中保持肌肤莹润,肌肤若冰雪冷白,不被灰尘和阳光侵蚀。

她摩挲着瓶子,此刻,泠玉想起那个她生活了十几年的星球。

捂住心口,一种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