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2/2）

三秒。

她做出了选择。

【是。】

第一秒，她闭上眼睛。

第二秒，她用尽全身力气，向后猛撞！

真空的吸力瞬间爆发。

以瑟昂感觉到怀里的身体骤然发力，然后是一股不可抗拒的拖拽。

他本能地收紧手臂，匕首脱手，叮当落地。电光火石间，他有两个选择。

松手，稳住自己；或者，抓紧她，一起坠落。

他选择了后者。

在身体被扯出观测台的刹那，他低头，看见怀里银发飞扬的女孩睁开了眼睛。

那双美丽的瞳孔里，没有恐惧，没有怨恨，只有一点对于他的震惊。

最后一秒，他的薄唇轻柔地贴在她的唇上。那里早已被他蹂躏得红肿不堪。

原谅他，迟来的温柔。

两人纠缠的身影，像一对殉情的鸟儿，坠向外面涌动着异兽潮。

安斯艾尔扑上前，只来得及抓住几缕飘扬的银发。

发丝滑过他指尖，冰冷柔顺，像握不住的月光。

他们的身影被异兽群吞没。没有惨叫，没有爆炸，只有那些能量生物兴奋地将两个生命体彻底包裹吸收。

“不——！！！”

那声嘶吼撕破了安斯艾尔一直维持的冷静外壳。

他想都没想，朝着那个缺口纵身跃下。

几双手从后面死死抱住了他。

库伦，格纳鲁布，还有其他几名跟着潜入的队员。他们把他拖离边缘，按在地上。

“长官！不能！”

“放开我——！”

“她死了！长官！她死了！”

安斯艾尔挣扎着，眼睛赤红，看着那片吞噬了她的虚空兽群。

它们还在涌动，但把能源蚕食干净后，已经失去了目标，开始散去。

寂静回归，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呼吸。

更远处的太空中，一艘超光速舰刚刚结束跃迁，出现在战区边缘。

舰桥观测窗前，泽维尔的手还握在操纵杆上，目光死死盯着战术屏上刚刚消失的两个生命信号。

他看到了。透过高倍传感器，他看到了那个小小的观测台，看到那两个身影坠落，被黑暗吞没。

有什么东西在他胸腔里碎裂了。

彻底的、千万片的粉碎。

他张了张嘴，没有声音出来。

旁边，莱利、恒亚、加特勒刚刚冲进舰桥。他们看到了泽维尔的表情，看到了主屏幕上定格放大的画面。

恒亚腿一软，跪倒在地。

“妈咪！”

莱利扶住控制台边缘，指节泛白，绿色的眼眸里一片空茫。

而加特勒已经意识混乱。

【叮。检测到来自世界主要人物的极端情感波动：毁天灭地式的悲伤。能量收集：超额完成。任务评级：sss。】

【脱离程序启动。意识备份中……】

【备份完成。记忆封存……】

【再见，薇拉。或者说，泠玉。】

黑暗温柔地包裹上来。

其实，在这个世界，她还有许多留恋。

但这些，都将被封存，连同这个名字，这段人生，这片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