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中平二年(185年)8月(3)(2/2)

张逸与孙瑾二人相视一眼,俱都后撤了半步,垂手而立,心照不宣,只有魏攸满脸讶异,伫立堂下,脑中如雷滚动。

‘公孙伯珪,自出仕以来,凭借其勇武与军略震慑边塞,令胡人胆寒,称之为白马将军!若以此论,张瓒所举并无不妥,但公孙瓒其人刚烈昂扬,对乌桓等各族胡夷一贯持以铁血镇压之态,与刘虞主张的怀柔安抚方略格格不入。两人在此事上的冲突早已是半公开的态势。而且近年来公孙瓒的势力日趋渐涨,其麾下的私军‘白马义从’更是精锐异常,隐隐已成尾大不掉之势。对刘虞也日渐显出轻慢之态,阳奉阴违。前几日奏报,其私自处置,将几队从涿郡过境的乌桓义从胡尽皆屠戮了,令刘虞与几个已经依附的乌桓部族间好容易建立的信任行将崩溃,可以说,公孙瓒的存在,已经是刘虞治理幽州、贯彻自己怀柔政策的最大障碍。’

魏攸长吐了一口气,转眼看了看张瓒,见其面上隐隐一副得意之色,再看刘虞脸上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一个大胆而清晰的念头在他脑中迅速成形。

‘凉州边事,朝廷急诏,乌桓突骑,刘虞的愿景,公孙瓒的强势。这一切似乎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起来。刘虞这是打算利用这个机会,只需要把公孙瓒推到那个位置上……’

魏攸目光一凝,趋前一步,声音急切:“下吏以为不妥!”

此言一出,孙瑾、张逸均是一愣,张瓒的眼中则闪过一丝无奈。

“子安有异议?”刘虞的面上也有些无奈,他向前倾了倾身子,用温和的眼神看着魏攸,但烛光中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似乎略带星芒。

“伯珪勇武善战,威震边陲,确能慑服乌桓。可其与乌桓诸部仇怨极深,彼等视其如眼中钉、肉中刺。而伯珪更是一贯仇视胡人,如令伯珪统御乌桓骑,必会激起大变啊,还请使君三思!”

“子安兄,慎言。”孙瑾低喝一声向前一步,把魏攸遮在了身后,拱手对刘虞道:“使君,子安所言中肯,下吏亦有此担忧。”张逸叹了口气,也前站一步,拱手道:“子安所言不可不查,请使君三思。”

刘虞眯起眼睛,坐直了身子,面上表情平和,但语气却异常坚定:“子安所虑不差,然吾以为,正因伯珪与乌桓宿仇极深,彼等才更惧其威!此去西行,路途遥远,叛军凶悍,非勇略过人、心坚如铁者不能当此重任。伯珪久历沙场,熟知兵事,又其麾下‘白马义从’亦为百战精锐,正可弹压乌桓,可确保这三千乌桓骑听其所令,直抵美阳。”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堂下一眼,“国事为重,君令如山,想来伯珪也不是愚鲁无虑之人,大义面前,其必能暂弃私怨。本官心意已决,不必再谏!治中从事孙瑾,具表,举荐公孙瓒为骑都尉,将乌桓精骑三千赴凉州听用,待朝廷恩令到后即刻开拔。”

魏攸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刘虞抬手制止:“司马魏攸,即刻草拟文书给乌桓大人丘力居,命其从所辖的右北平乌桓诸部中抽调三千精骑,克日齐备,不得延误!”

“唯!”魏攸只得躬身领命。

于是众人退去,堂内只剩下刘虞一人。他脸上的温和仁厚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算计与冰冷的决绝。他踱步至窗前,望着暗云涌动的天空。

除掉公孙瓒,这个念头在他心中盘桓已久,却苦无良机。如今,张温的求援和这三千乌桓骑,简直是天赐良机!让公孙瓒去统率他的仇人,让他在千里征途上置身于随时可能爆发的仇敌之中,这比直接下令诛杀更隐蔽,更“自然”,更能堵住悠悠之口。即便公孙瓒侥幸不死,只要他与乌桓冲突,折损了这支精锐或延误了军机,自己亦可名正言顺地追究其罪责!

然而,刘虞深知公孙瓒并非易与之辈。此人凶悍狡黠。单靠乌桓人自发的仇恨,未必能置其于死地。他需要再加一道保险,一个能在关键时刻推波助澜、确保计划万无一失的人。而这个人选,在他看到诏书后就已敲定——张纯!

【作者注:按史料记载,自从184年幽州刺史郭勋被黄巾起义军所杀后,直到188年废使立牧,才以刘虞为幽州牧,这使得幽州刺史在史料中有一段长达四年之久的空缺,按理说,幽州是边疆重地,朝廷不可能不去安排官员任职,所以为了铺设故事的发展,我给刘虞增加了2年的幽州刺史的履历。

史料中幽州刺史的任免如下:

刘虞180-183(因病罢免),朱龟183-183(死于任上),郭勋183-184(死于黄巾起义),刘虞188-193(死于公孙瓒)。

我故事里的幽州刺史以郭勋死后,为了应付黄巾起义,朝廷急派曾任幽州刺史的刘虞接手,他干了不到2年,于186年调回雒阳任尚书令、光禄勋,并担任宗正(回归历史线),这些在小说里解释太啰嗦了,不但会让读者出现跳戏感,估计也没人愿意看,就写在这里吧,大家知道这么个事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