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中平二年（185年）9月（1）（2/2）

楼班看着远方那片在风沙中若隐若现、却异常肃整的纯白色阵列，眉头微蹙，心中掠过一丝警惕。但蹋顿的话已点燃了周围许多人的热血，他们纷纷鼓噪起来，呼喊着要煞煞汉人的威风。楼班略一沉吟，知道此时若退缩，必挫己方锐气，且父亲丘力居的嘱咐也言犹在耳。他点了点头，用同样洪亮的声音下令道：“提姆！蹋顿海日苏泰！布格德，莫里德塔塔布！胡达拉阿利洪奥伦达！”（好！就依蹋顿之言！全军，换马上弦！以攻击阵型前进！）

“呜——呜——呜——”

低沉而苍凉的牛角号声在乌桓阵中次第响起，穿透喧嚣。随着号令，三千乌桓骑士突然被唤醒，喧嚣声浪瞬间转为一种压抑的、充满战意的低吼。他们娴熟地飞身从负重行进的驮马背上，换乘到一旁专门用于冲锋陷阵的战马之上，同时将挂在一旁的角弓取出上弦，弓弦绷紧的“咯吱”声连成一片。原本松散杂乱的队形开始迅速聚拢、调整，各部族的头人呼喝着，驱使着自己的部众。很快，一个巨大的、由无数小型突击集群组成的宽大正面攻击阵型初步形成。马速也由慢步转为快步，隆隆的蹄声使大地都为之震颤，卷起的烟尘更加浓烈，如同裹挟着死亡气息的乌云，带着一股排山倒海的气势，向着公孙瓒所在的公孙瓒部方向稳步压来！

“将军！乌桓人变阵了！弓已上弦，队形收拢，正以快步向我方压来！”单经再次飞马回报，声音带着一丝紧绷。

“哼！”公孙瓒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想给我公孙伯珪下马威？好得很！”他眼中寒光暴涨，猛地一挥手，厉声喝道：“传令！全军听我号令，快步前进！弓箭预备！”

随着这个号令，白马义从的战士们开始催动战马，迎着那铺天盖地而来的彩色洪流，催动战马以快步的步速向前推进！

一方是白袍白马，阵型严整如刀劈斧凿，沉默中蕴含着火山喷发般的杀意；一方是杂色洪流，喧嚣狂野如草原风暴，奔腾中彰显着原始的力量。两股代表着不同文明、不同战术风格的钢铁洪流，在无终城外这片旷野上，顶着凛冽的朔风，卷动着漫天的黄沙，如同宿命般向着对方逼近！

三里……两里……一里……

距离在双方的推进中急速缩短。大地在数千铁蹄的践踏下呻吟。风似乎也屏住了呼吸，只有沉重的马蹄声、铠甲兵刃的碰撞声、以及乌桓阵中隐约传来的呼喝声，构成了令人紧张的乐曲。

五百步……四百步……三百步！

很快双方相距便已不足二百步，彼此都已能看到对方或狰狞或冷峻的面容。

“住马！举弓！”听到了公孙瓒的命令，他身旁司号立刻取出牛角号来吹响，嗥鸣的长音如同闷雷般响起，瞬间压下了一切声响！

唰！

三百名白马义从动作整齐划一，闻令后集体控住胯下马，而后手中强弓齐齐举起，冰冷的箭簇斜指苍穹，在昏黄的天幕下闪烁着点点寒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