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中平三年(186年)2月(8)(1/2)

东方露白,星月隐去,沁水河畔的野王渡口又开始了新一天的喧嚣。

齐润一行人在渡口等了一夜,此时混在等待乘船的商旅与力工之中。空气中混杂着河水的腥潮、各类货物的味道以及人群的汗臭。王白、崔石头等人默契地散在齐润四周,看似随意,实则将齐润护得严实,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扮作商队管事的哑虎,正与卞喜一起操着熟练的蓟县口音,与一个船家在交谈,但见他们越往细处说,眉头却越皱越紧。

“大…,少主,”哑虎快步回来,低声禀报,临时改了称呼:“情况有些不对。问了几条船,都说近日不太平,朝廷严令,所有北上南下的船只都需严加盘查,没有津令的许可,所有船都不敢轻易开帆,急切走不了的。”

“那津令呢?”

“据说是温县司马氏的人,已经去请了,还没到。”

齐润闻言,心头一沉,白白耽搁了一夜令他面露不悦,脱口骂道:“温县的司马家还能管到这野王来?这手伸得也他妈太长了吧。”

卞喜也走了过来:“大圣,这河内就是司马家的地界,他们家世仕州郡,在这一带势力很大,你看那河上,好多早就把货装完了的船还在那停着呢。有的已经等了五天了。”

齐润闻言,目光扫过河面,只见确有几条颇具规模的漕船停靠在码头的稍远处,船只吃水颇深,明显是装完了货,可船上的水手却闲散着,都是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似是在等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人群一阵骚动,自发地散开。只见十余骑翩翩而来,骑队后面还跟着跑来二百来个持杖捉刀之人,那群人中还有一乘肩舆,上面坐着一个人,看面相,其人年约三旬,面容清癯,三缕长须,眼睑半闭不开,但眼底时不时露出来的眼神却极为锐利,他穿着一身皂色菱纹深服,头戴进贤冠,气度非同一般俗吏,肩舆旁跟着一位满面殷勤、身着绛色袍的使役。

待骑兵将等在码头的人群驱散后,步卒们迅速排成两列,给肩舆上的人开辟出一条通道来。

“哥哥,这人谁啊?好威风啊。”齐润被赶到一旁,忍不住问身边的一个货商。那货商显然是常在这码头往来,见识颇广,笑道:“这位你都不认识?怕是不常走这条路的吧。他就是这渡口的津令,河内司马氏的司马防。嘿,可叫我好等,这下总算能开船了!”

齐润闻言,一愣,暗自忖思,‘司马防?司马懿他爹?’心下虽惊,但面上未露,故意问道:“这我就不明白了,哥哥,为啥他到了咱才能开船?”

“哎呀,你是第一次行商的?司马家几代都是这里的津令,这码头上的漕船也多是他家的产业,他们司马家不点头,哪个船老大敢开船。到时候船收了去不说,少不得还得挨顿板子。”

正说间,就见那司马防下了肩舆,这些久候的货商纷纷挤搡着往前靠,都想先讨一封批条,一时间搞得码头上哄哄乱乱。

“不要喧哗!”那司马防旁边跟着的使役开口压场,声音带着世家仆役特有的倨傲,“现在蛾贼作乱,奉朝廷令,严查往来人等!你们都给我仔细候着!”

“哼,什么严查蛾贼,不过就是想籍着个由头捞点,往年没有蛾贼时,也没见他们放松盘查。”齐润身旁的那个货商暗暗地骂了一句,旋即站定了身子,踮起了脚,伸长了脖子往里看,恨不得立即走到前面去。

就这会功夫,那帮随从早不知从哪扯过条桌案来,更有一人四肢着地撑趴着,以身体作凳,那司马防面无表情的坐在这人凳上,用手中的便面扇柄敲了敲桌案,对一旁使役道:“叫他们依次过来查问。”

“你们,一个一个过来接受查验!敢有搅乱,立时拿下!”那使役得了主子旨意当即喝了一声。

于是人群当即有了秩序,一个个低头哈腰的走过去接受查问。说是查问,其实就是问问通行几人,姓甚名谁,从哪来到哪去,走的什么货,有多少,查对无误后根据货值收税额。这些货商有单人带货的,也有像齐润他们一样是一起行商的,倒是没什么耽搁,进行的很快。齐润见身边刚才说话那货商已然走了过去,自己也想往前排,身后的哑虎拉了他一把,把他护在了身后,自己上前去了。

问完那货商,那使役照例问哑虎道:“几个人?叫什么?从哪来?到哪去?带的什么货?有多少?”哑虎打了个躬,用蓟县口音回道:“回官长,俺叫刘布,俺们一行七人,从蓟县来,往扬州贩皮子和药材,皮子有个百十张,还有黄芩五十斤,苍术八十斤。”

使役听了,并未在意,待点货的查验无误后,随口道:“一千钱,下一个……”

“慢。”司马防看了一眼哑虎,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打断了使役,慢悠悠的问道:“一行七人,贩这么点东西去那么远?你随行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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