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中平三年(186年)2月(9)(2/2)
“还有我。”王白接过话头:“马爷说我虽然叫王白,可浑身黑黢黢的,又觉得我话多,叽叽喳喳像只鸟,说给我取个中,就管我叫灰雀了。”
“那他们俩呢?”齐润知道这纯粹是马元义特有的恶趣味,听着颇觉有趣,便笑着用下巴点了点还在那里小声厮闹的郭大星和崔石头,继续追问。
“石头是因为脸长得像驴脸,大星则是因为五大三粗胳膊长。”王白话音刚落,崔石头就不乐意地回过头来:“去你的,你才驴脸!”
“哈。”知道这颇为无厘头的缘由后,齐润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但很快又归于沉默,众人知道他心事重,便也都不再言语,郭、崔也不再打闹,安安分分的坐了回去。刚刚轻松了些的气氛于是又静了下去。
“长剑耿介兮,击铗而歌,为友复仇兮,白衣洗血。飘零遭逢兮, 高堂悬望。坎坷起落兮,不得负米。鸿鹄折翼兮,困于蓬蒿。干戈将起兮,星辰寥落。山河欲碎兮,黎民浮沉。安得英主兮,当定太平。”
就在此时,坐在齐润等人对面角落的那个独坐默饮的孤身旅人,似乎喝到了妙处。他抽出随身携带的长剑,用手指在那剑身上铮铮铛铛的弹拨着,放声歌吟起来。歌声苍凉激越,在浑浊的空气中回荡。
这突如其来的歌声瞬间惊动了齐润。他心中暗觉这歌词意境不俗,不由得翘首凝神,向那歌者望去,只见其人头戴斗笠,遮住了头脸,身上裹着一件黑色的斗篷,也看不出身份,只是那手里的剑在昏暗的船舱内湛光瓦亮的,一看便不是凡品。
齐润听出那人歌中除了江湖豪气外,还有一份对母亲的牵挂,联想到自己的母亲,也是不能再见,不由感同身受,随口和着吟起了孟郊的《游子吟》“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那人听了齐润念的诗,不由一怔,旋即抬起头来,看向齐润,齐润也看着他,四目相对,似有千言万语欲谈。
齐润遂起身拜道:“兄台……”
轰隆!
就在齐润欲向弹剑之人拜问姓名时,船身毫无征兆地发生了一阵剧烈的摇晃!仿佛撞上了水底的巨大礁石,又像是被一股蛮横的力量从侧面狠狠撞击!
紧接着,甲板上便传来水手们的喊嚷:
“有贼!水贼!有水贼靠船跳帮了!”
这喊声如同惊雷炸响,死寂的船舱内立时如同被投入滚烫沸油的冷水,瞬间炸开了锅,有人往外冲,有人往里躲,一时间尖叫声、惊喊声、咒骂声、器物碰撞声、人群推搡跌倒声混作一团,陷入一片无法遏制的混乱和恐慌。
齐润等人守在舱口,听到外面的厮杀声,自然第一时间就打算猛冲出去。齐润瞧见之前码头上问事的那个货商蒙头就往舱深处钻,忙喊他:“老哥,别往里走啊,跟我们一块冲出去吧!”但那人却根本没答应,混入人群中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