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中平三年(186年)2月(12)(1/2)
五日后
长子城,寓所。
药香与血腥气交织,凝成一种绝望的味道。
张芙蓉放下再次被顶出来的药匙,看着管荷牙关紧咬、面如金纸的模样,心沉到了谷底。疮毒内陷,热入营血,这是医者最棘手的伤寒死症之一。几位老修行留下的固本汤方,只能吊住一丝元气,却无法将那深入骨髓的秽邪逼出。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张芙蓉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记得张角留下的药书中,曾提及一种应对金创痷死的险方,其理在于‘以霸药,破沉疴,夺生机于司命。’
“芸姐姐!”她唤来守在外间的叶芸,语速极快地吩咐:“取我药囊来!再安排人速去准备以下几味药:黄连、黄芩、栀子,越多越好!另需烈酒、陈醋各一瓮,冰若干!”
叶芸办事利索,药材很快备齐。张芙蓉亲自动手,将苦寒的黄连、黄芩、栀子按特定比例捣碎,用细绢包裹,浸入混好的酒醋之中。
“菡儿,你这是……”叶芸看着那刺鼻的醋液,面露忧色。
“《神农本草经》有云,黄连主热气,黄芩恶疮疽蚀火疡,栀子主五内邪气。三者皆大苦大寒,是清泻心火、三焦实热之要药。醋能散瘀解毒,酒可行药势,助其透达经络。”张芙蓉一边解释,一边用药汁浸湿布巾,小心翼翼地擦拭清洗管荷身上那些红肿热痛、甚至已开始流淌黄水的伤口。这是最直接的“清创泻毒”之法。
随后,她又将剩余的醋药汁微微加温,与少许蜂蜜混合。
“芸姐姐,帮我撬开她的嘴。”
两人合力,用银匙艰难地将这碗苦寒无比的药汁,一点一点灌入管荷喉中。管荷的身体在无意识中颤抖了一下,仿佛那药汁是烧红的烙铁。
接下来是降温。张芙蓉命人将冰块置于盆中,放在榻旁,同时用冷毛巾反复擦拭管荷的额头、腋窝与腹股沟。她知道,持续的髙热正在疯狂消耗管荷最后的生命力。
夜幕降临,内室灯火通明。张芙蓉与叶芸寸步不离,每隔一个时辰便重复一次擦身、灌药、降温。张芙蓉紧握着管荷滚烫的手,低声呢喃:“管姐姐,撑住……你一定要撑住!川岳已经去请华神医了,你平日那么倔强,现在也不能输给这点疮毒!你一定要撑到川岳回来啊!”
后半夜,管荷的体温似乎略有下降,虽然依旧昏迷,但原本急促而微弱的呼吸,似乎稍稍平稳了一些。
张芙蓉不敢有丝毫松懈,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拉锯。那碗霸道的“三黄醋药”如同在悬崖边与死神角力,稍有不慎,要么是药力不足被邪毒吞噬,要么是药力过猛戕害本已微弱的元气。
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中默念:“川岳……你现在走到哪了?”
………………
雒阳,南宫,德阳殿。
时值春末,殿外已是草木萌发,殿内却如数九寒天。气氛压抑得能让空气结冰。
一纸呈报凌乱的躺在地上,殿内额度尘埃在阳光的照射下泗漫于沉默伫立的众臣间,他们时而扭扭脖子,用衣领蹭蹭痒,时而微不可察的耸动肩头,以缓解久站的疲敝。所有人都低着头,死死盯着脚前的一方土地,偌大的殿堂像是一间停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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