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他的声音很有安全感(2/2)
“我总觉得我们认识好多年了,可数一数,不过三个月。”杨博文超过左奇函走在前面,这里有片湖,湖里什么都没有,学生们叫这片人工湖叫情人湖。
湖水里的倒影让杨博文停下了脚步,这一片的灯一会儿就要关了,如今他还看的到自己,一转身就还能看到左奇函,能灯关了呢。
他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问出口的,左奇函的回答是什么?是:“还有月光啊,总能看清我的。”
可我看不清我自己了。杨博文盯着左奇函看,下一秒灯真的都关了。学校要回归平静了,可杨博文平静不下来,就在刚刚,他想了很多,他想有月光他就能看清左奇函了,哪怕看不清自己。
学校里的人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今天留校的人很少,大家都趁着爸妈来跟着回去了,宿舍周边的灯没灭掉,杨博文能看到很多人跟着家长从北门离开。
“他们都回家去了。”
“嗯。”
“你怎么总‘嗯’啊?”
“因为我在回应你啊。”左奇函笑的很狡猾,就像是这个问题他准备了很久了一样。
他们上楼回宿舍去,杨博文站在电梯里有点累,他靠在左奇函身上,就好像他们本该如此。
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左奇函才给自己老妈回消息,他不回家也没关系,他妈妈不会说什么。发完消息他向后仰着,听着浴室的流水声。
其实他之前也不会这样,杨博文像有魔力一样,他忍不住的去关心,忍不住的想要保护他。杨博文不像看起来那样脆弱,他有自己的主见,有自己的想法。
他对我有兴趣。左奇函每每想到这里就很开心,像他那样木讷又赤忱的人为什么会对自己感兴趣呢?
杨博文躺在床上,他听着左奇函从浴室出来踩着有水的拖鞋,吧唧吧唧,每一个声音他都很在意。
“左奇函,我想喝水。”杨博文将下巴抵在床栏处,左奇函从自己桌子上拿起杯子看了看,就从桌子下面拿出热水壶给他倒水。
接到水杯的时候,是温的。
每次他喝完递还回去左奇函都会接着喝一口,很正常,但杨博文很喜欢。
这种喜欢就像是,我们终于有了交集。
左奇函喝完水将杯子放好,突然想起杨博文的杯子。
“我去宿管那里一趟。”
“干嘛去?”
“拿你的水壶。”
杨博文抬起的头又落下,他发现自己好像没有那么想拿回自己的水壶了,它又大又重,没有左奇函的小、方便,而且喝左奇函的也不需要自己去打水,他会给自己倒好,还会调水温。
但他又很想他的水壶,人的感情果然是复杂的。杨博文迷迷糊糊的又想了很多,等到左奇函回来,他看到自己的水壶才觉得自己是想它回来的。
不过当他拿到手里的时候他就感到了不对,但他没告诉左奇函。
这是,第一个,左奇函送的礼物。
杨博文笑着看左奇函,那人像是怕被看穿一样,没敢看杨博文。
“放下去吧,明天回家我把它带回去补课还要带着呢。”
左奇函伸手,水壶的重量压在他的手掌上。
没有张桂源和陈奕恒,宿舍变得安静了很多,左奇函戴着耳机在刷视频,时不时的传来一些笑声,杨博文听着他的笑声渐渐模糊了意识。
他的声音很有安全感。
在梦里,杨博文回到了北京,在班级里的他,在食堂的他,在校门口的他,上体育课的他,只有他。
“左奇函?左奇函!”他忽的喊这个名字,可梦里的他不认识左奇函。
“他是谁?他是谁。”杨博文忽然觉得很孤独,他走在走廊上,有好多人在说小话。
班里的同学不喜欢他,因为他成绩好,长得也不错,还有很多初中的同学到处说他是妈宝男,还说他性格古怪。
舞社里的人也不喜欢他,因为他总拿第一,总站第一排,总被最严厉的老师夸奖。
他有过朋友,他有过诉说,可别人总说他在炫耀。
“我不喜欢一个人。”杨博文窝在他在北京待着高中的天台上,他来过很多次,风吹过他的时候真的很冷。
“如果他们向我挥拳,或者当面骂我就好了,那样我就能堂堂正正的回击了。”
可他们不,他们只会背地里讲他的坏话,只会默默远离他。
巨大的心理压力让杨博文除了学习和练舞练琴什么都不想做,他连和家里人的话也开始变少,妈妈也说他变内向了,真的只是变内向了吗?
天台上的风越来越大,杨博文走到边边,风吹的他脸生疼。
不知道是怎么的,他生出好大的力气,走到最高点低着头看着楼下,有个女人,是他妈妈。
她好像在找自己,“妈,妈!”
“杨博文?杨博文,你没事儿吧。”左奇函的声音让杨博文的梦变黑,他睁开眼睛,是那两颗痣。
杨博文眨眨眼,想要揉眼睛,但手指关节先碰到的是泪水。
“你没事儿吧,做噩梦了?”左奇函焦急的面庞变的清晰,杨博文坐起来将眼泪擦干净,低着头没敢去看左奇函。
左奇函会嘲笑我的。杨博文有些尴尬,一时他将梦都忘得干净,只顾得摇头说:“没有。”
“你,”左奇函的视线仿佛要将杨博文烫穿了一样,可他还是放过杨博文了,“你要不要来跟我一起睡?”
他没催杨博文,只是安静的等待杨博文的反应,大概过了一分钟杨博文才起身,他没说话却迈到了左奇函的床上。
左奇函的味道很好闻,杨博文用他的被子盖住鼻子,左奇函将手机扔到杨博文的床上。两个人紧紧挨着,见杨博文安静着,左奇函就轻轻的同他说话。
“想妈妈了?”
“嗯。”杨博文的声音小小的,像是一口气,不易察觉。
左奇函垂着眸子看杨博文浓黑的睫毛,说:“那我陪你一起想。”
杨博文抬脸看他,说:“我是不是很娇气。”
“你没我娇气,你都睡得惯学校的硬床板,你怎么会娇气。”
左奇函的语气轻飘飘的,他的声音会打弯,勾住了杨博文的心情。
“可我哭了。”
“我想我妈的时候也会哭。”
“真的?”
“真的,我害怕也哭,倒霉了也哭,我看到朋友哭也想哭。”左奇函将手臂搭在杨博文的手臂上,“所以你哭了我也会哭。”
杨博文眼睛亮亮的看着左奇函认真的神情,说:“你又不是幼儿园小朋友,别人哭你也哭?”
“因为我是学人精啊。”
他还是逗笑了杨博文,杨博文靠着左奇函低低的说:“你明明是人精。”
“好啊,那我就是人类妖精。”
“妲己吗?可妲己是狐狸。”
“那我是什么?”
“你是……左奇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