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老沈(关于毒品番外下)(2/2)

温晓依旧能像刚刚初识一样,仗义,背着老婆拿出钱慷慨无私地接济许多人,不要人还,包括他。

只是他再也不能一下子拿出十万块钱给他了。

但这却好像是一件好事儿。

说不上是改邪归正还是得有善终,他现在内心挺平和的,世俗来看,他确实现在是一个符合普世观的,无毒无害不危害社会的好人了。

只是要是二十多岁时候的他看到现在这样的自己,说不定会破口大骂,骂他窝囊又一事无成,要钱没有烂命一条,还不如轰轰烈烈地因为跳火车逃避追捕死去。

只是他现在已经五十多岁了,老了,袖口也没有刀片了。

人是会变的。

他在陇海线上奔波了半辈子,在火车上来来往往却只徘徊于陇地一带,一生只到过这里两次,这是第二次。

时间似乎凝固了,这座沿海开放城市这么多年竟然发展得很慢,标志性建筑一个都没变,还好好地在那儿,好像还是当年看见的样子。

他抬头,明明是夜晚,但又好似天光大亮,灯火不息,星星点点,喇叭长鸣。

映入眼帘的是陇海线的终点站,他顺着有些宿命味道的安排再次抵达这里。

就像许多年前还是公家的厂子搬迁选址到这儿,温晓一家都是厂里的,拖家带口地带着全部家当,顺着陇海线满怀希冀地到达这座海滨城市。

那时他还不知道会遇到温繁的母亲,他桀骜不驯,满脑子江湖豪情,仗义侠气,脑子里没有要结婚这么个东西,不知道自己会回心转意,也不知道自己会成家立业,有两个子女。

沈长木和温晓两个人在陇海线的终点站再次碰头,就像两个人生命的终点殊途同归。

就像江河终究东流,滚滚而来,归入大海。

温繁坐在后座,下车好奇地看着这个老得不成样子,面色和蔼的中年大叔,并不知道他与温晓别的朋友的区别。

她爸的狐朋狗友遍布山川四海,有长白山上挖人参寄口蘑的,有在新疆搞水产养殖整海鲜的,有在南边开厂做假奢衣服的……

有混的好的,有失意的,想到想不到的,应有尽有。

时常有人来这座城市,他老出去应酬不在家吃,她妈老因为这个骂他。

这是她第一次见沈长木,温晓一向把她保护的很好,烟都出去抽,因此她也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自己都觉得吸的时候自己不算个人,温晓和他断的时候他觉得是对的。

沾了那那东西就不是人了,是一种介于半人半鬼的产物。

能做出什么事情都不奇怪。

每到一个新的城市,先找到毒品的永远不是缉毒警,而是他们这种吸的人。

当时送钱的时候算是清醒的时候,他清醒和不清醒的时候简直是两个人。他自己都觉得可怕,发作起来根本不可与别的同日而语。给他一口他愿意去干任何事,包括杀人放火。

任何人沾上这东西这辈子就完了。

毒品碰了就完蛋不是句空话。

没有挽回的余地。

他为年少无知买单买了半辈子了。

能真正戒掉其实是句假话,脑子里其实还时时刻刻绷着弦,他去写诗,弹琴,练字。

沈长木通过艰苦卓绝旷日持久的斗争,染了毒又戒掉了,终于成为了一个无害的好人。

他波澜壮阔传奇一生,结尾是不是有点没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