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铜哨传讯忘川险(1/2)
离火草的花期比往年早了半月。药材铺后院的花畦里,泛红的花瓣在风中舒展,将苏晴的指尖染成淡淡的绯色。她正将晾干的阳曦花收入竹篮,忽然瞥见院墙外掠过一道青影,像极了林风常穿的那件劲装。
“林风大哥?”苏晴推开柴门,青阳城的街道上却空无一人。晨雾尚未散尽,石板路上的露珠映着初升的朝阳,折射出细碎的光,唯有街角的老槐树下,留着一枚沾着泥点的铜哨——那是林风随身携带的信物,哨身上刻着半片枫叶,与凌辰的镇魂令纹路能拼合成完整的图案。
“他回来了?”凌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拄着一根竹杖,缓步走出屋门,心口的伤还未痊愈,动作仍有些迟缓。自三日前从城主府密室醒来,他掌心的金色印记便再未消退,每当断云峰方向传来灵脉共鸣,那印记便会泛起暖意,像是在呼应某种遥远的契约。
苏晴将铜哨递给他:“这哨子是林风大哥的,可我没见着人。”
凌辰摩挲着哨身的枫叶纹路,指尖的印记突然发烫:“他遇到麻烦了。”话音未落,铜哨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嗡鸣,哨口凝出一缕淡青色的烟气,在空中聚成模糊的字迹——“忘川泽,活死人,脉引现”。
烟气散去的瞬间,赵城主带着卫兵匆匆赶来,手里捧着一封沾着血污的信笺:“凌先生,这是今早城门卫兵捡到的,说是从北境来的信使留下的,指名要交给您。”
信笺的纸页粗糙如砂纸,上面的字迹歪斜潦草,像是用利器在纸上刻出:“守脉人后裔亲启,忘川泽异动,‘蚀骨雾’再现,千年前的‘脉引’已被暗影阁残党夺走,速来!——活死人 阿蛮”
“脉引?”苏老被搀扶着走出内屋,接过信笺的手抖得厉害,“千年前封印裂隙时,守脉人的心头血与镇魂令相融,凝结成的信物就是脉引!有了它,既能操控锁灵阵,也能……重新开启深渊裂隙!”
凌辰将铜哨与信笺放在一起,两者接触的刹那,突然同时爆发出青光,在空中交织成一幅地图——忘川泽的位置被标注在极北荒原的尽头,那里被无数条蜿蜒的河流环绕,河流的走向竟与七重锁灵阵的符文轨迹完全一致。
“看来林风找到的‘活死人’,就是这位写信的阿蛮。”凌辰收起地图,掌心的印记愈发灼热,“他们在忘川泽发现了脉引,却被暗影阁残党盯上了。”
“我跟你一起去。”苏晴立刻将离火草与阳曦花打包进背篓,指尖的离火草汁液与凌辰的金色印记相触,泛起淡淡的红光,“爷爷说过,至阳之药能克制忘川泽的阴煞,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
凌辰望着她发间沾着的离火草花瓣,想起三日前在密室中,正是这丫头绣的兰花香囊,让他在邪气侵蚀时守住了最后一丝清明。他将铜哨塞进她手心:“路上小心。赵城主,青阳城的锁灵阵就拜托您照看,若发现异动,立刻点燃城南的烽火台。”
两日后的北境荒原,寒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如刀割般疼。凌辰与苏晴骑着两匹耐力极佳的雪狼,沿着地图标注的路线穿行。越往北走,空气里的阴煞之气便越浓重,沿途的枯草都泛着青黑色,偶尔能看到被冻在冰层里的动物尸体,尸体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黑色纹路,与蚀骨雾侵蚀的痕迹一模一样。
“这里的邪气比断云峰的蚀骨雾更烈。”苏晴将离火草汁液涂抹在两人的衣襟上,草木的清香驱散了些许寒意,“爷爷说忘川泽的河流都是‘死水’,里面沉淀着千年前的邪气,任何活物掉进去,都会被腐蚀成白骨。”
正说着,雪狼突然焦躁地刨着蹄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前方的荒原尽头,出现了一片灰蒙蒙的水域,无数条河流如蛛网般交织,水面漂浮着灰白色的浮萍,浮萍下的水流泛着油光,隐约能看到水底有东西在蠕动,像是无数具纠缠在一起的躯体。
“这就是忘川泽。”凌辰勒住雪狼,从怀中取出镇魂令。令牌的金光在阴煞之气中显得格外微弱,却仍顽强地照亮了岸边的一块石碑,碑上刻着三个模糊的字——“渡魂岸”。
岸边的芦苇丛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窣声。一个披着麻布斗篷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跑出来,斗篷下露出一截青黑色的手臂,皮肤下的血管像是黑色的蚯蚓在蠕动。他看到凌辰手中的镇魂令,突然跪倒在地,声音嘶哑如破锣:“是……是守脉人吗?阿蛮……阿蛮被他们抓走了!”
“你是谁?”苏晴握紧背篓里的阳曦花粉,警惕地盯着对方。这人的模样虽还能看出是人类,却浑身散发着邪气,既不像活人,也不像暗影阁的邪祟。
“我是……石生。”对方抬起头,脸上戴着一个青铜面具,面具上刻着与断云峰祭坛相同的符文,“是忘川泽的‘守泽人’。阿蛮是我们这里最纯净的‘活死人’,她的心头血里……藏着脉引的气息。三天前,一群穿黑袍的人闯进泽地,抢走了阿蛮,还说要……要用她的血唤醒脉引!”
凌辰注意到石生的手腕上,戴着一串用兽骨串成的手链,其中一块骨片上的纹路,与林风铜哨上的枫叶图案完全吻合:“林风在哪?”
“那位青衫小哥为了护着阿蛮,被黑袍人打下了‘无回河’。”石生的声音带着哭腔,“那河里的水……能蚀掉魂魄,小哥他怕是……”
苏晴的眼圈瞬间红了,却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将阳曦花粉撒向水面:“无回河在哪?我们去救他!”
石生指着忘川泽深处一道狭窄的水道,那里的水流呈现出诡异的墨绿色,水面漂浮着无数白色的泡沫,像是煮沸的开水:“就是那里。黑袍人带着阿蛮往‘骨林’去了,那里是千年前守脉人战死的地方,他们说……要在那里举行‘唤脉仪式’。”
凌辰将镇魂令系在腰间,令牌的金光与石生手链上的骨片产生共鸣,发出淡淡的光晕:“带我们去骨林。”
穿过无回河上摇摇欲坠的木桥时,苏晴突然指着水底惊呼:“你们看!”
墨绿色的河水下,沉着一柄断裂的长剑,剑柄上刻着“林”字——正是林风的佩剑。剑旁还漂浮着半块染血的衣角,与他常穿的青衫布料一致。
“林风大哥他……”苏晴的声音哽咽了。
凌辰却摇了摇头,捡起一块岸边的石子扔进水里。石子刚接触水面,就被泡沫包裹着沉了下去,而林风的佩剑虽沉在水底,却未被泡沫侵蚀,剑身上还泛着淡淡的灵光:“他还活着。这剑上有他的灵力护持,说明他坠河前用尽全力护住了自己的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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