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祠堂卷轴记守脉(2/2)

他指着一幅画,画上是个瞎眼的老婆婆,正用手触摸守脉草的叶片,旁边写着“婆婆说,草叶的纹路会告诉她有没有邪祟靠近”。“张婆婆年轻时能辨出邪纹的气息,眼睛看不见了,就用手摸,守了草田三十年。”

又指向另一幅,画的是个货郎模样的人,背着货箱走在荒原上,货箱侧面画着守脉草的图案。“李大叔走南闯北,每次路过守脉草田都会捎带些种子,他说走到哪就把守护的种子撒到哪,暗影阁的邪祟就不敢追得太远。”

凌辰的目光落在最中间的卷轴上,那幅画没有具体的人,只画着漫山遍野的守脉草,从陨星台一直蔓延到青阳城,金色的花连成一片,像条流淌的河。画的角落写着行小字:“守脉者,从来不是孤身一人。”

镇魂令在腰间轻轻震动,像是在回应这句话。凌辰突然明白,昨夜陨星台的金光为何那般温暖——那不是他和苏晴两个人的力量,是无数双培土的手、无数双凝望的眼,共同托举起的光芒。

“对了。”阿蛮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块温润的玉佩,玉佩上雕刻的星图完整无缺,北斗第七星的位置嵌着颗小小的守脉草花形宝石,“这是阿禾的娘留下的,她说当年她男人就是凭着这块玉佩,在断云峰认出了同为守脉人的她。现在啊,该交给你们了。”

苏晴接过玉佩,指尖触到宝石时,宝石突然亮起微光,与守脉草田的方向遥相呼应。阿禾凑过来看,突然指着玉佩惊呼:“呀!这上面的花,和我画的一样!”

凌辰望着窗外,晨光已洒满青阳城,守脉草田的方向传来孩子们的笑声,夹杂着雪狼的低吟。他想起李玄说的“守脉人千年前的心血将化为乌有”,此刻却觉得无比可笑——真正的守护从不是某个人、某块石碑的执念,而是像守脉草的根须,在看不见的地方蔓延,在无数人的心间扎根,代代不息。

“我们去草田看看吧。”苏晴将玉佩系在腰间,与凌辰相视一笑。阳光穿过祠堂的窗棂,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与卷轴上的身影重叠在一起,仿佛跨越了千年的时光。

雪狼欢快地在前头引路,孩子们的笑声越来越近,守脉草的叶片上还沾着晨露,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阿禾正教阿树辨认守脉草的纹路,小手比划着,像模像样的;阿蛮蹲在田埂边,给孩子们讲着守脉草与暗影阁的旧事,声音里没有了往日的沉重,倒多了几分释然。

凌辰突然想起陨星台星核最后旋转的纹路,与此刻守脉草叶的脉络惊人地相似。他低头看向掌心的金色印记,印记的光芒与草叶的金光交融在一起,汇成一股温暖的流,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

苏晴碰了碰他的胳膊,指着草田深处:“你看。”

只见昨夜被李玄的煞心汁液溅到的地方,竟冒出了新的嫩芽,嫩芽顶端顶着点金色的绒毛,像极了阿禾画在星图上的花。风拂过草田,叶片相碰的声音沙沙作响,像是无数人在轻声诉说——

守护,从来不是终结于某场战役,而是始于每一次弯腰培土的认真,每一次提笔记录的执着,每一次将希望的种子播撒向远方的勇气。

归途的晨光里,守脉草的花正次第绽放,金色的光芒漫过青阳城的城墙,漫过孩子们的笑脸,漫向更远的荒原。凌辰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那些在陨星台熄灭的仇恨与黑暗,终将被这些细碎而坚定的微光彻底驱散,因为守脉人的故事里,从来都写着“生生不息”四个字。

雪狼突然朝着东方的天际长嚎一声,声音清亮,带着新生的力量。凌辰抬头望去,朝阳正挣脱云层,将万丈金光泼洒在北境的土地上,守脉草的花海在光海中起伏,像一条奔腾的金色河流,向着无尽的远方,缓缓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