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和脉参天照九州(1/2)
“九州号”的车轮碾过北洲地界时,仪表盘上的温度指针骤然下坠,车窗玻璃瞬间凝起一层白霜。阿霜伸手抚过玻璃,霜花竟顺着她的指尖凝成冰纹,在玻璃上蔓延出冰洲特有的六角星图案。
“这地方的脉气……冷得能冻住记忆。”小沙裹紧了瀚洲的沙纹披风,指尖的记忆沙刚探出脉气,就冻成了细小的冰粒,“刚才还能想起南洲的甜香,现在脑子里只剩一片白。”
银珠调试着车辕上的银脉炉,炉子里的银脉火明明灭灭,发出细碎的噼啪声:“银脉探测器显示,北洲的脉气属‘敛’性——会主动收缩所有外来脉气,就像把自己裹在厚厚的冰壳里。”她指着车窗外,“你看那些山,其实是冻住的脉气团,风一吹就会往下掉冰碴,每块冰碴里都裹着万年前的脉息。”
说话间,“九州号”突然剧烈颠簸,车轮陷入一片冻土。凌辰跳下车查看,发现地面下竟埋着层层叠叠的冰棱,像无数把倒插的水晶剑。冰棱间隐约能看到暗红色的纹路,碰一下,指尖立刻传来刺骨的寒意,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冰层下轻轻颤动。
“是‘冻脉层’。”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冰丘后传来。十几个身着兽皮的北洲人走了出来,为首的汉子肩扛一柄破冰斧,斧刃上凝结着冰碴,“我是北洲的守脉人石夯,你们的车辙引来了‘冰噬兽’——它们靠吸食外来脉气为生,最喜欢你们这种带着杂脉气的物件。”
话音刚落,冻土下传来沉闷的低吼,冰层表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几只形似雪豹却长着冰角的兽类从裂缝中跃出,瞳孔里泛着灰白色的光,直扑“九州号”车身上的缠星藤——藤蔓上的气珠正散发着六洲的暖脉气。
“银珠,给车辕加银脉屏障!”凌辰抽出腰间的合璧剑,剑身上的木纹与南洲的缠星藤纹瞬间交织,“小沙,用记忆沙在地面画陷阱!”
银珠指尖弹出银线,在车身周围织成半透明的屏障,冰噬兽撞上屏障,被弹得连连后退,却立刻用冰角撞向屏障,屏障上的银纹泛起涟漪,竟有了融化的迹象。小沙撒出的记忆沙刚落地就冻成冰沙,陷阱没成,反而成了冰噬兽的踏脚石。
“别用你们的脉气硬抗!”石夯突然甩出破冰斧,斧刃带着暗褐色的光劈向冰噬兽,“北洲的脉气认‘韧’不认‘刚’!”他的斧刃落在冰噬兽背上,没有碎裂声,反而像鞭子抽在皮革上,冰噬兽发出一声哀鸣,身上的冰壳竟开始剥落,“看到没?用脉气裹住力道,让它自己震碎冰层!”
凌辰立刻调整脉气,合璧剑的木纹变软,像藤蔓般缠上冰噬兽的冰角,剑身上的缠星藤纹随之亮起,紫纹顺着冰角爬上去,冰噬兽浑身一颤,冰壳噼里啪啦掉了一地。阿霜也反应过来,凝脉瓶中的天脉源水不再凝成硬冰,而是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冰线,缠住另一只冰噬兽的四肢——冰线虽软,却带着持续的寒意,慢慢渗入冰噬兽的脉门。
没一会儿,几只冰噬兽便夹着尾巴钻进冻土裂缝,石夯收回破冰斧,斧刃上的暗褐纹路渐渐隐去:“你们带的脉气太杂,像堆着火的炭盆扔进冰窖,不引它们来才怪。”他往“九州号”的车轮下撒了一把暗红色的粉末,冻土立刻发出滋滋的声响,陷住车轮的冰棱竟慢慢融化成水,“这是‘熔冰砂’,北洲唯一能在冻脉层里化开通道的东西,藏在万年冰缝里,挖一斤要耗三个月的脉气。”
跟着石夯穿过冰丘,前方出现一片奇异的景象:无数冰柱从冻土中拔地而起,冰柱里冻着各种生物——有长着翅膀的鹿,有拖着长尾的鱼,甚至还有穿着古袍的人影。石夯指着最大的一根冰柱,里面冻着一头通体雪白的巨兽,獠牙上还挂着冰晶:“这是‘镇脉兽’,万年前北洲的脉气突然暴走,是它用自己的脉核冻住了整个洲的脉气,才没让寒脉扩散到其他洲。”
冰柱下围着十几个北洲工匠,正用特制的工具在冰面上刻画纹路。看到“九州号”,一个年轻工匠抬起头,脸上沾着冰碴:“石夯族长,他们就是带南洲缠星藤来的人?”他手里的刻刀突然停住,冰面上的纹路泛起白光,冻在冰里的一片羽毛竟轻轻动了一下,“快看!缠星藤的种子真能激活冻脉层里的活脉气!”
凌辰这才注意到,冰柱间的冻土上,竟有绿色的嫩芽在蠕动——是从南洲带来的缠星藤种子,不知何时掉在了路上,此刻正顶着冰碴往上冒,藤蔓上的气珠泛着微弱的光,每亮一下,周围的冰柱就会渗出细小的水珠。
“北洲的脉气不是死的,是睡了。”石夯蹲下身,用粗糙的手掌护住一株嫩芽,“冻脉层下藏着‘活脉泉’,万年前被镇脉兽的寒脉压住,只有外来的‘缠’性脉气能把它勾出来。你们的缠星藤就像根针,能扎破这层冰壳。”他忽然指向远处的冰谷,“但要让活脉泉真正涌出来,得去‘寒渊’——镇脉兽的脉核就冻在那里面,你们敢去吗?”
阿霜看向“九州号”的仪表盘,刚才撒了熔冰砂的地方,缠星藤的藤蔓正顺着车轮往上爬,气珠里映出冰柱中生物的影子:“那些冻着的东西……是北洲原本的生命吧?”石夯点头:“活脉泉一涌,它们就能醒过来。但寒渊里的寒脉能冻住脉气流动,你们带的那些花花草草,进去就会变成冰疙瘩。”
凌辰摸了摸腰间的合璧剑,剑身上的缠星藤纹还在轻轻跳动:“我们的车能抗住冻脉气,而且……”他看向小沙,“你上次用记忆沙复制的焚洲熔脉火种,还能引出来吗?”小沙立刻点头,指尖凝聚起一团橘红色的光:“试过在冰洲用,能维持一刻钟的热度!”
石夯盯着那团火光看了半晌,突然咧嘴笑了,破冰斧往地上一顿:“好!我带你们去寒渊!顺便让你们见识下北洲的‘冰脉术’——不是冻住东西,是让脉气像冰一样又硬又韧!”
往寒渊去的路上,石夯教众人用北洲的方式运气:“吸气时要像吞冰碴,让脉气在肺里转三圈再吐出来,这样流到指尖的脉气才够‘沉’。”他示范着用手指在冰面上写字,指尖过处,冰面没有融化,反而凹陷出深褐色的刻痕,“看到没?不是用温度烧,是用脉气压,像用凿子刻石头。”
阿霜试着模仿,指尖刚碰到冰面就缩了回来:“好疼!像针扎一样!”石夯摇头:“那是因为你的脉气太飘,像羽毛撞石头。阿羽,给她块‘冰脉石’。”一个北洲少女递过来一块暗红色的石头,入手冰凉,却隐隐有暖流在里面转动,“握着它运气,能让你的寒脉沉下来——北洲的脉气,冷在外头,热在根里。”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冰丘突然断开,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峡谷,谷中飘着淡蓝色的雾气,雾气所过之处,连光线都变得迟缓。石夯指着谷底:“那就是寒渊,镇脉兽的脉核就在最底下的‘冰心潭’里。看到那些雾没?叫‘滞脉雾’,能让脉气流动变慢十倍,你们的缠星藤进去,气珠会像被冻住一样没法亮。”
凌辰让林风打开“九州号”的脉气循环系统,车身上的银脉纹与缠星藤纹同时亮起:“我们的车能过滤滞脉雾,只是速度会慢很多。石夯族长,你说的冰脉术,能在里面用吗?”石夯掂了掂手里的破冰斧:“正好让你们看看,北洲的脉气不是只能冻东西。”
“九州号”缓缓驶入寒渊,果然如石夯所说,车速慢得像蜗牛爬,车窗外的淡蓝雾气不断试图钻进车内,却被银脉屏障挡在外面,凝成一层薄冰。阿霜握着冰脉石,忽然指着窗外:“你们看!缠星藤的嫩芽跟着我们进来了!”
只见冻土缝隙里的嫩芽竟顺着“九州号”留下的车辙往前长,藤蔓上的气珠虽然亮得微弱,却始终没熄灭,每延伸一寸,周围的滞脉雾就淡一分。石夯眼中闪过惊讶:“这藤蔓……竟能啃动滞脉雾?”
下到谷底,冰心潭的全貌终于显现——一汪墨黑色的潭水,水面平静得像块镜子,潭中央的冰台上,冻着一颗拳头大的蓝色晶石,晶石周围萦绕着肉眼可见的寒脉气,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石夯的声音压低了些:“那就是镇脉兽的脉核,你们要做的,是让缠星藤的根须缠上脉核,不用拔出来,只要让两种脉气碰一下,活脉泉就会自己涌。”
凌辰刚要让林风操控“九州号”靠近,潭水突然剧烈翻涌,一只巨大的冰爪从潭底伸出,爪尖的冰棱闪着寒光——是刚才逃走的冰噬兽,不知何时跟到了寒渊,此刻被脉核的气息刺激得双目赤红,竟朝着缠星藤的嫩芽扑去。
“不好!它想毁了嫩芽!”小沙刚要放出熔脉火种,石夯却按住了他的手:“用冰脉术!让它知道北洲的脉气不是好惹的!”他挥动破冰斧,斧刃上的暗褐纹路暴涨,狠狠劈在冰噬兽的爪背上。这一次,没有冰壳碎裂,反而响起沉闷的撞击声,冰噬兽发出痛苦的嘶吼,爪背上竟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色的血液混着冰碴流出来。
阿霜学着石夯的样子,将凝脉瓶中的冰线缠上冰噬兽的另一只爪子,这次的冰线不再是柔软的细丝,而是带着暗褐纹路的硬线,像钢丝一样勒进冰噬兽的皮肉。凌辰的合璧剑也用上了冰脉术,剑身在寒气中泛出暗光泽,缠上冰噬兽的脖颈时,竟直接冻住了它的脉门。
没几个回合,冰噬兽就瘫在冰面上,石夯走上前,用破冰斧指着它的脉核:“再敢动活脉气的主意,就把你冻进镇脉兽的冰柱里,让你跟那些古兽作伴。”冰噬兽呜咽着钻进潭水,再没敢露头。
趁着这个间隙,林风操控“九州号”靠近冰台,车底伸出机械臂,小心翼翼地将一株最壮的缠星藤嫩芽送向脉核。当藤蔓上的气珠碰到蓝色晶石的瞬间,整个寒渊突然剧烈震动,脉核迸发出刺眼的蓝光,冻在冰柱里的镇脉兽虚影竟睁开了眼睛,发出一声悠长的嘶吼。
冻土开始大面积融化,冰柱里的生物渐渐苏醒——长翅膀的鹿抖落羽毛上的冰碴,拖着长尾的鱼在新形成的水洼里游动,连冰柱中穿古袍的人影也对着众人拱手作揖。石夯看着这一幕,突然单膝跪地,朝着镇脉兽的冰柱深深一拜,声音带着哽咽:“先祖,北洲的脉气……终于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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