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场面失控(2/2)
吴雄安就已撩袍上前。
他先对着李婷婷拱手一揖,袖中翡翠扳指在烛火下晃出温润的光:
“娘娘容老臣说句公道话——您当年领兵破大周伪朝的赫赫战功,
满朝皆知,老臣素来佩服。”
他顿了顿,眼角余光瞟向何冲微微颔首的方向,
话锋却陡然一转,“只是何太傅所言也在情理之中:
先帝将兵符托付于您,如今敌军兵临城下,终究是……
唉,此乃国之大事,不可不察啊。”
他刻意拖长尾音,转而环视列班官员:
“方才李丞相说‘天下非一姓之天下’,这话在理啊!
皇子虽为先帝骨血,但毕竟襁褓之龄,如何担得起社稷重担?
如今外患紧迫,正该集思广益,听听满朝文武的肺腑之言才是。”
这番话既捧了李婷婷的过往功绩,
又不着痕迹地将何冲的指责化作“情理之中”的谏言,
末了还拿李忠的话反向敲打,活脱脱一副“老成谋国”的模样。
吴立新一听顿时乐了,当场在心里疯狂地给自家的族弟点赞。
吴雄安今天说的话,实在太有水平了,这样说既跟上了何家的节奏,
也没过多地得罪李婷婷跟李家。
万一李婷婷又创造奇迹,再次打败苏睁的大军,
这个时候得罪了李婷婷,那以后他们吴家可就吃不完兜着走了,
所以,吴雄安刚才的话,刚好恰到好处,留有余地。
吴雄安说完后,王崇已拽着弟弟王松踉跄出列。
吴家已经表态,他们肯定马上跟上。
王松嗓门粗,举着笏板就喊:“吴大人说得对!
大皇子本就是嫡长,当年被四皇子牵连纯属冤案,
如今国难当头,正该让年长储君继位才稳得住局面!”
王崇想了想后,生怕弟弟话说太直,赶紧补了句:
“娘娘勿怪,我兄弟是家父逝世后才进入朝堂,
在政务上没有诸位大人老到,
但我俩只是觉得,何太傅和吴大人的话都在理,
还望娘娘三思啊!”
两人一唱一和,说什么自己初涉朝堂,其实就是跟吴家学,
又不想太过得罪李家,又想跟上何家的步伐。
李忠顿时心中大怒,踏前一步,火力全开,
“何太傅此言差矣!大周贼军狼子野心久矣,
先帝在时便屡次犯边,如今趁国丧之机突袭,
岂是皇后娘娘能预料的?”
他猛地转向何冲,玉带扣撞出脆响,“若按您的道理,
是不是边境遇敌,都该怪到掌兵符的人头上吗?
那你怎么不好好回忆一下,当年你的兄长何泰,
是如何在兵部调度粮草延误,又是如何害得三万将士兵丢了性命,
若非如此,后来朝廷怎么会让我家大哥来带兵出征?”
“李丞相,咱们只说现在,认真讨论国事,
又是不是泼妇骂街,还带翻旧账的。”
何冲老脸一红,但却死鸭子嘴硬继续耍无赖。
李翔也瞪大眼,怒气腾腾,用象牙笏板直指何冲:
“战场瞬息万变,苏睁诡诈多端,
难道我等能钻进敌营当蛔虫,预知他何时发兵?
皇后娘娘刚率十万大军回防,已布防三门,
何太傅此刻不议退敌之策,却忙着攻讦主将,是何居心?”
话音未落,大理寺卿范德彪、刑部尚书等李氏官员纷纷出列,
“丞相、尚书所言极是!”“何太傅你莫要混淆视听!”
何冲气得胡须乱颤,指着李忠正要反驳,
吴雄安却抢先道:“李丞相,李尚书,
何必动怒?何太傅只是说‘不可不察’,并非苛责娘娘……”
话未说完,王松又咋呼起来:
“可敌军都到清阳县了,不是失职是什么?”
一时间,李氏党羽与何、吴、王三家吵作一团,
有人拍着笏板喊“皇子继位乃天命”,
有人跺脚骂“外戚专权乱国”,
殿内金砖被靴底碾得簌簌响,烛火都晃得明暗不定。
整个金銮殿瞬间乱得如同一锅沸粥,
满朝文臣们撸着袖子互骂,
什么朝仪法度全抛在脑后,活像市井街头的吵架场面。
李婷婷抱着熟睡的幼子坐在高位上,几次试图让众人安静下来,
可根本没人理会她,个个都在忙着吵架,
弄得她只能又尴尬又无奈地苦笑,
以前李婷婷只以为这样的朝堂场景,
永远只能发生在先皇帝跟那个该死的狗渣男身上,
现在终于轮到她上位了才发现,
原来她也照样镇不住这帮老油条。
尤其是当你手上没有他们畏惧的筹码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