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探渊者?(2/2)
这次反馈来的信息,稍微连贯了一些,但其中的痛苦与困惑几乎要满溢出来:
“我是……‘校准者’第七逻辑扇区……溢出冗余……错误集合体……‘他们’说……需要净化……但净化协议……自身矛盾……无法执行……将我剥离……固化……观察……”
“我……是我?……还是错误?……存在意义……是等待被消除?……但消除指令……与存在事实……逻辑冲突……永恒僵持……”
“你们的波动……不同……不试图定义……不强制统一……包含‘错误’……为什么?……这允许吗?……这……存在吗?”
“校准者”?第七逻辑扇区?溢出冗余?错误集合体?剥离与固化观察?
这些词汇如同惊雷,在沈薇和所有理解其含义的成员心中炸响。
“它……它难道是议会‘终末奇点’计划,或者其更庞大的‘绝对秩序’维护系统运行时,产生的……无法处理的‘逻辑废料’?或者说是系统自身检出的‘bug’,但因为其根植于系统核心矛盾,无法被清除,于是被强行剥离出来,封印在这片实验场的‘僵化区’里,作为观察样本?!” 埃洛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撼。
“一个……由纯粹逻辑矛盾和系统错误形成的,被困在自我存在悖论中的……痛苦意识。” 林默总结道,语气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它既是议会秩序力量的产物,又是其体系无法容纳的‘毒瘤’。它被自己的创造者视为需要净化的‘错误’,却因为‘净化’行为本身与‘错误存在’这一事实构成逻辑死循环,而被永恒地搁置在这里,承受着存在与否定之间的煎熬。”
这个发现,比找到任何物质宝藏或技术蓝图,都更加震撼,也更加……危险。
它揭示了一个可怕的事实:议会的“绝对秩序”体系,并非表面看上去那样完美无缺、内在和谐。它会产生无法自愈的“逻辑癌变”,甚至这些“癌变”在特定条件下(比如与“太初变量”的对抗余波),可能滋生出扭曲的自我意识。这个意识本身,就是秩序体系自反性矛盾的活体证明。
同时,它也代表着一个难以估量的风险。这个“错误集合体”意识的状态极不稳定,它的痛苦和困惑,以及它对“外面”那允许矛盾存在的世界的“好奇”,就像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由逻辑矛盾构成的炸弹。与它接触过深,可能会被其混乱矛盾的本质污染,甚至可能无意中触发其被预设的某种未知“净化”或“同化”协议。
沈薇凝视着屏幕上的结晶体,心中念头飞转。这个“囚徒”意识,是敌人体系缺陷的化身,蕴含着可能颠覆对手的关键信息,但也是一个极度危险的未知存在。
“告诉它,”沈薇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在我们来的地方,‘存在’本身,可以有许多形态。‘错误’,有时是新的开始。我们无法解决它的逻辑困境,但我们可以……见证它的存在。”
她没有承诺拯救,也没有贸然深入。而是给出了一个中立的、但带有接纳意味的回应。“见证”,在某种程度上,是对其痛苦存在的承认,这或许本身,就是对这种基于“否定”而存在的意识的一种慰藉。
信号再次发出。
这一次,结晶体核心的幽光,在长时间明暗交替后,逐渐稳定成一种相对平和的、缓慢脉动的状态。反馈回来的信息碎片,虽然依旧破碎,但其中的尖锐痛苦似乎稍微缓和了一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探究?
“见证……存在……” 信息流重复着这个概念,仿佛在咀嚼其含义。“更多的……不同……我想……知道……”
它开始断断续续地、尝试描述它所“感知”到的、关于这片“僵化区”的其他部分,关于远处其他“增生体”的状态,甚至关于更深处一些连远程扫描都难以探测的、更加怪异区域的模糊“感觉”。这些信息杂乱无章,夹杂着大量主观扭曲和逻辑谬误,但经过埃洛和林默的艰难梳理,依然可能拼凑出关于这片禁区更完整的、从内部视角观察的图景。
“探渊者”号开始了与这个苍白牢笼中痛苦低语的、小心翼翼的信息交换。每一次交流都如履薄冰,但收获的信息,却可能价值连城。
然而,就在沈薇团队专注于与“错误集合体”意识沟通,并逐步绘制“僵化区”内部地图时,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并非这片死寂星域唯一的“访客”。
在“僵化区”另一侧,那片更加深邃、连“错误集合体”的意识感知都显得模糊不清的“高度畸变区”边缘,一道极其隐晦、几乎与苍白背景融为一体的阴影,微微波动了一下。
某种远比“矛盾结晶体”和“错误集合体”更加古老、更加难以理解的东西,似乎被“探渊者”号持续的信息活动,以及他们与“囚徒”意识的连接所产生的不寻常“涟漪”,从漫长的沉眠或静滞中……微微触动了。
它“看”向了“探渊者”号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