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死亡沙海(1/2)

离开地心熔脉,重返瀚洲那无垠的沙海,七人都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身后的赤红色山脉渐渐隐没在蒸腾的热浪之中,空气中那股刺鼻的硫磺味被干燥的风沙气息取代。熔岩的灼热仿佛还残留在肌肤之下,与外界带着沙砾的干燥热风形成了奇异的对比——一种是地心深处酝酿了亿万年的暴烈,一种是地表经年累月曝晒后的死寂。

赵栋梁走在队伍最前方,脚步沉稳有力。得到炎阳真火玉认可后,他对火灵之力的感应提升到了新的层次。此刻,他能清晰地“看”到,脚下这片看似死寂的沙海深处,其实潜伏着无数细小的、如同星火般的热流。那是地热在沙层之下的微弱脉动,是这片死亡之地下方,大地仍未完全冷却的证明。

他深吸一口气,灼热的空气进入肺腑,体内的太阳真火微微跃动,竟将这外界暴烈的火行灵力也悄然转化、吸收了一部分。

“这里的灵气……比我想象的要‘活’。”赵栋梁低声对身旁的顾思诚说道。

顾思诚点了点头,量天尺在他手中微微转动,清辉如同水波般向四周扩散。他在收集数据——风速、沙粒密度、空气湿度、灵气成分、空间稳定性……所有的一切,都被量天尺捕捉、分析、储存。

“死亡沙海,瀚洲第一绝地。”顾思诚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学者的严谨,“典籍记载,上古时期,此地曾是一片生机勃勃的绿洲,甚至有数个繁盛的国度。但在一次波及整个九洲的惊天大战中,有超越化神层次的力量在此地对撞,撕裂了空间,打碎了地脉,将一切生机湮灭,更留下了永恒的时空创伤和诡异的能量场。我们之前看到的那些‘真实海市蜃楼’,很可能就是当年大战时,被撕扯下来的不同时空碎片,在此地紊乱的能量场中随机显现。”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沙海深处那昏黄的天空:“九天应元府提供的线索,楼兰古城发现的蛛丝马迹,还有从御兽宗修士那里得到的玉简能量轨迹图……所有的线索都指向这里。”

顾思诚再次取出那枚得自御兽宗修士的玉简,神识沉入其中。这枚玉简他早已反复探查过多次,但每次都能发现新的细节。

玉简的主人在驭兽和香料提纯方面造诣颇深,但顾思诚更关注的,是玉简深处那个极其隐蔽的角落——一幅用近乎消散的神念刻印的、模糊的能量轨迹图。

这幅图并非静态的地图,而是一段动态的记录。

它描绘了一道微弱的、带有特殊标记的魔气(或某种异种能量)波动,在某个时间点,从瀚洲西北方向而来,如同一条狡猾的毒蛇,蜿蜒穿过了数个已知的危险区域,最终一头扎进了死亡沙海的腹地,消失在一片被标注为“时空紊乱区”的地方。

这道轨迹,与九天应元府情报中提到的“异常妖兽活动源头”,以及他们在楼兰古城废墟里发现的、指向沙海深处的魔力残留痕迹,高度重合。

“御兽宗的人,或者与他们勾结的势力,在这里活动过,而且目的明确。”顾思诚收起玉简,做出判断,“他们深入死亡沙海,要么是为了寻找某样东西,要么……就是在进行某种不能被外界察觉的秘密实验或仪式。”

“不管是哪一种,我们都得跟进去看看。”沈毅然活动了一下手腕,紫电刃上雷光隐现,“这些老鼠躲在绝地里搞事,肯定没安好心。”

楚锋默默点头,星辰剑鞘中的剑意隐而不发,却如同拉满的弓弦。

林砚秋、周行野、陆明轩也都没有异议。一路行来,他们对魔物、对阴谋、对可能威胁九洲安宁的隐患,已经有了更深的认知和责任感。

“那就继续前进。”顾思诚一锤定音,“目标,死亡沙海腹地,时空紊乱区。保持警惕,节约灵力,我们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甫一进入沙海腹地,天地骤然变色。

外围虽然也是黄沙漫天,但至少还能看到清晰的沙丘轮廓,感受到风的方向。而在这里,天空仿佛被蒙上了一层永远洗不掉的昏黄油布,浑浊、厚重、低垂得仿佛要压到头顶。烈日的光芒透过这层阻碍,变得扭曲、黯淡,像是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灯泡,光晕模糊,缺乏温度,却依旧带着一种沉闷的、无孔不入的炙烤感。

温度并没有降低,反而因为空气流通变差,显得更加闷热。但这种热,不是熔岩那种暴烈的热,而是一种渗透性的、让人从骨髓里感到焦躁的干热。

真正的考验接踵而至。

“呜——轰——!”

视野尽头,一道接天连地的黄色巨龙拔地而起!那不是比喻,沙暴形成的沙柱直径超过百丈,旋转着,咆哮着,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他们的方向移动。沙暴未至,狂风先到,裹挟着亿万沙砾,如同最狂暴的砂纸,狠狠打磨着一切。

七人瞬间撑起护体罡气。

滋啦——!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立刻响起。沙砾撞击在罡气护罩上,爆开细密的火花。这些沙砾绝非寻常,每一粒都蕴含着一种奇异的湮灭能量,持续不断地侵蚀、消耗着罡气。护罩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暗、变薄。

“这沙暴……有古怪!”沈毅然脸色微变,他能感觉到,自己维持罡气的灵力消耗速度是外界的数倍!

“是沙砾中掺杂了当年大战遗留的毁灭性能量碎片,或者被这里的诡异力场长期浸染所致。”顾思诚快速分析,量天尺清辉扫过一片飞来的沙砾,尺身发出轻微的嗡鸣,“不要硬抗,寻找掩体或低洼处!”

众人迅速行动,在周行野的指引下,冲向附近一座相对坚固的岩石山丘背面。沙暴如同千军万马般从山丘两侧呼啸而过,沙砾击打在岩石上,发出密集如雨点般的爆响,岩石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剥蚀、打磨。

躲在山背,众人依旧需要全力维持罡气,抵抗着无孔不入的沙尘和那种诡异的湮灭侵蚀。

这仅仅是开胃菜。

沙暴过后,他们重新上路,脚下的大地展现出更加险恶的一面。

周行野走在队伍最前方,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谨慎。他的神识与厚土神壤深度融合,如同最精密的探地雷达,扫描着脚下数十丈深的地层结构。

“左侧三步,下方七丈有空洞,结构不稳。”

“前方沙丘,表层三丈是硬壳,下面是流沙陷阱,绕行。”

“右前方地底有异常热源波动,可能连通地脉薄弱处,避开。”

他的声音不断在众人识海中响起,指引着那条在危机四伏中勉强开辟的“生路”。

有几次,他们亲眼看到远处几只误入此地的沙蜥或低阶妖兽,前一秒还在沙丘上爬行,下一秒脚下的沙地突然塌陷,形成一个旋转的涡流,瞬间将它们吞噬,连一声哀鸣都来不及发出,沙面便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些流沙陷阱不仅吞噬力惊人,更可怕的是,它们似乎能干扰灵力,落入其中,连御空术都会失效。

“这里的地脉……完全乱了。”周行野额头见汗,不仅仅是消耗,更是一种精神上的压力,“像是被人用巨力反复揉搓、撕裂过,又胡乱拼接起来。稳定的结构少得可怜,大部分地方都脆弱得如同千层酥。”

然而,比起有形的沙暴和流沙,更令人感到无力与压抑的,是弥漫在整个沙海空气中那股无形的、无处不在的诡异力场。

它如同一种粘稠的、冰冷的胶质,渗透进每个人的识海。

神识探出体外,就像陷入了泥沼。原本在瀚洲其他地方,顾思诚的神识可以轻松覆盖百里,清晰感知其中的风吹草动。但在这里,神识被疯狂压缩,勉强延伸到千丈之外,就已经模糊不清,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沾满污垢的毛玻璃。

更糟糕的是方向感的丧失。

天空永远是昏黄的,没有星辰,没有日月清晰的方位。沙丘在风的作用下不断改变形态,没有任何地标可言。那股诡异力场还在持续干扰着修士天生的方向感应。

若非顾思诚时时以量天尺校正方位,以玉简中的能量轨迹图为参考,他们早已在这片单调而致命的地貌中彻底迷失。

“神识受限太甚,如同盲人摸象,只靠听和摸。”沈毅然再次挥刀,斩开一道突然从侧方沙地中爆射而出、由高度凝聚的风沙形成的锐利尖刺,眉头紧锁,“敌人的偷袭防不胜防。”

“不仅如此,”楚锋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周围看似平静的沙丘,星辰剑在他手中发出低沉的嗡鸣,如同预警的蜂鸣,“这里的空间……很‘脆’,而且充满了不和谐的‘杂音’。像是无数面破碎的镜子,胡乱拼凑在一起。”

他的感觉精准得可怕。

死亡沙海最奇特、也最危险的特性——“真实海市蜃楼”,很快便在他们面前展现得淋漓尽致。

那并非简单的光线折射幻影。

就在他们前方不远处,两座沙丘之间的洼地,景象骤然扭曲、变换。

前一秒还是死寂的黄沙,下一秒,一片繁华喧闹的古代城市景象凭空浮现!

青石铺就的街道,雕梁画栋的亭台楼阁,穿着古朴服饰的行人商贩,甚至能听到隐约的叫卖声、车马声、孩童的嬉笑声。景象栩栩如生,细节丰富,连阳光在琉璃瓦上反射出的光芒都清晰可见。

“幻觉?”陆明轩蹙眉。

赵栋梁却眼神一凝,二话不说,抬手便是一道凝练的赤金色刀罡,试探性地劈向那片城市幻影中最高的一座塔楼。

刀罡破空而去。

没有穿透,没有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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