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千里佛国(2/2)

路旁的田埂边,每隔一段路便有一座小小的土地庙,庙前香火不断,烟丝袅袅;或是一块刻着佛龛的石碑,石碑上的佛像虽朴素,却被擦拭得一尘不染,不时有路过的凡人停下跪拜,眼神虔诚——那是对滋养万物的土地,也是对护佑一方的佛法的敬畏。

“和儋州完全不一样。”林砚秋走在田埂旁,指尖轻轻拂过路边的野草,野草上也沾着淡淡的灵气,“儋州的空气里总带着紧张,草木都透着蛮荒的戾气,可这里……连风都是安稳的,连河上的船都走得从容,透着富足的暖意。”

“玄穹祖师立过规矩,修真者需庇护凡人,凡人以物资供养修士。”顾思诚看着路边跪拜石碑的凡人,又望向田间施法的修士与河面往来的船只,微微颔首,“至少在此地,这规矩被贯彻得极好。修真者用术法助农,凡人以香火、灵谷回馈,连航运都秩序井然——这或许就是恒洲能成为粮仓的根本。”

周行野又一次蹲下身,这次他没有捻起泥土,而是将掌心贴在地面,闭目感知片刻后睁开眼:“土壤里的灵气比路边更浓,而且分布得极均匀,没有半分死角,即便是田垄边缘,灵气也足够滋养作物。这绝不是短期能做到的,定是一代代修士接力,用阵法与术法养出来的‘灵田根基’。”

正说着,前方的官道忽然分出一条岔路,岔路口旁搭着一间简易的茶棚,棚顶铺着晒干的灵谷秸秆,棚下摆着几张木桌,此刻已坐满了人,谈笑声、茶杯碰撞声混在一起,格外热闹。

五人放缓脚步,刚走近茶棚,便听见一阵议论声飘进耳朵:“……你听说了吗?青禾镇那边出事了!好几片上好的灵田,前几天还好好的,突然就枯死了,穗粒全瘪了,连土壤都变得干硬!”

“可不是嘛!那片田是苏老家的命根子,他急得嘴上起了满是水泡,请了三个药师去看,都说是什么‘地力耗尽’,可那片田去年才用灵液养过,怎么会突然耗尽?”

“会不会是……惹了地里的精怪,或是不干净的东西?”有人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忌惮。

“嘘!别乱说话!”旁边的人赶紧拉住他,目光警惕地扫了一眼天空,“要是被巡值的上师听见,说你诋毁佛法、扰乱人心,有你好受的!不过话说回来,小须弥山已经派人去青禾镇了,说不定很快就能查出缘由。”

“青禾镇?”顾思诚与赵栋梁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亮光——这不正是他们要找的“契机”吗?

赵栋梁不动声色地迈步走向茶棚,对着一位坐在角落、须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者拱手,语气谦和:“这位老哥,叨扰了。我们兄妹几人是游历至此的散修,刚从儋州过来,听闻青禾镇灵田有异,想着或许能尽一份绵薄之力,只是不知该镇具体在哪个方向?”

老者抬眼打量了赵栋梁一番,见他气度沉稳,眼神坦荡,没有半分奸猾,便放下茶杯,客气地还了一礼,抬手指向西边的岔路:“顺着这条道往西走,约莫百里外就是青禾镇。唉,真是可惜了那些好灵田,希望小须弥山的法师能早点查出问题,别误了后续的耕种,也别影响了往镇里运粮的船路。”

“多谢老哥告知。”赵栋梁再次拱手道谢,转身走回队伍中,将老者的话复述了一遍。

“青禾镇,灵田枯萎,还引来了小须弥山的人。”顾思诚指尖轻轻敲击着袖口,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灵田枯萎看似是民生小事,却关乎地脉——恒洲的地脉本就浑厚,若无故枯竭,定有异常;更何况此事已惊动小须弥山,我们以‘散修’身份前往探查,既能顺势接触佛门修士,又不会暴露我们寻找仙器碎片的目的,再合适不过。”

他望向西方的岔路,阳光洒在路面上,竟像是为他们铺就了一条通往契机的道路,远处隐约能看见九曲河支流的波光与白帆的影子。“我们去青禾镇。”顾思诚语气坚定,“记住,我们只是游历至此、略通地脉与医术的散修,多看、多听、少言,见机行事。”

五人不再耽搁,身形微微展开,顺着西边的岔路前行。金色的稻浪在他们身侧起伏,远处河面上的白帆随波而动,梵唱声与灵谷的清香萦绕在周身,他们的身影渐渐融入这片沃土、佛光与河景构成的画卷中——恒洲的故事,便从这小小的青禾镇,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26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