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封印危机(1/2)

地宫之内,时间仿佛凝固了。

赵栋梁盘膝坐在祭坛边缘,身下的炎纹玉地面已经被他身周散发的赤金色火焰灼烧得微微融化。火焰莲台缓缓旋转,每一片莲瓣都由最纯粹的太阳真火凝聚而成,表面流淌着液态火焰的光泽。

他的气息已经攀升到了一个临界点。

丹田内,金丹已经完全融化,化作一团赤金色的液态能量。能量中央,一个微小却无比清晰的人形虚影正在缓缓成型——眉眼、五官、四肢,每一处细节都与赵栋梁本人一模一样。那虚影双眼紧闭,双手结印于胸前,周身缠绕着赤金色的火焰纹路。

元婴雏形。

只要再给他半柱香时间,只要那炎阳真火玉中的传承灌注再持续片刻,这个雏形就会彻底凝实,化作真正的战魂元婴,破体而出。

然而,世间的机缘,往往与凶险相伴。

祭坛上,封印符文的明灭已经到了极限。

顾思诚悬浮在半空,量天尺的清辉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试图稳定那些剧烈震颤的符文锁链。他的眉头紧锁,额头渗出细密汗珠——金丹期的修为,维持如此大范围的时空探查,对神识的消耗极大。

“林师妹,震位第三链,能量过载百分之四十!”顾思诚的声音在地宫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林砚秋的天罗阵旗瞬间调整方位,四杆小旗射出的灵力丝线精准地缠绕在那根锁链上,试图分流过载的能量。

“周师弟,坤位地基有魔气渗透,加固!”

周行野单膝跪地,双手按在地面。厚土神壤的力量混合着玄冰魄的寒意,化作两道黄蓝交织的光流,顺着地脉涌向坤位。

沈毅然和楚锋一左一右守在赵栋梁两侧。紫电刃与星辰剑已经出鞘,刃尖雷光跳跃,剑身星辉流转,死死盯着祭坛下那不断翻涌的魔气。

陆明轩的蕴灵玉瓶悬在众人头顶,瓶口倾斜,生机灵光如细雨般洒落,维持着众人的心神清明。

一切似乎都在掌控之中。

直到——

咔。

一声轻微的、几乎微不可闻的脆响。

不是从祭坛表面传来,而是从地底深处,从封印的最核心处。

顾思诚的脸色瞬间变了。

量天尺捕捉到了那声脆响背后的信息——那是封印结构的某个基础符文单元,因为承受了太久的高强度能量冲击,终于达到了材料的疲劳极限。

“不好!核心基座出现结构性损伤!”顾思诚厉喝,“所有人,准备应对冲击!”

但已经来不及了。

咔嚓——!

第一道裂痕,出现在祭坛正中央那根最粗壮的太阳晶柱上。裂痕从柱底蔓延向上,如同黑色的闪电,瞬间爬满了整根柱子。

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崩坏的连锁反应开始了。

祭坛表面的符文锁链,一根接一根地断裂。那些赤金色的光芒碎片如同凋零的花瓣,在空中飞舞、消散。每断裂一根锁链,封印的力量就减弱一分,地底魔气的冲击就狂暴一分。

顾思诚咬紧牙关,神识全开,试图以量天尺的力量强行修补那些断裂的符文。

可这一次,魔物没有给他机会。

它等待了太久,忍耐了太久。这千载难逢的脱困时机,它绝不会放过。

“吼——!!!”

地底深处,传来一声完全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咆哮。那咆哮中蕴含着无尽的怨毒、贪婪、以及对自由的疯狂渴望。

漆黑的魔气不再分散冲击,而是开始凝聚、压缩、质变。

它们燃烧了起来。

不是火焰的燃烧,是魔气本身的燃烧。每一缕魔气都在燃烧自己的本源,化作一种更加阴毒、更加霸道的存在——蚀灵魔火。

这种魔火没有温度,却能焚烧一切有灵之物:灵气、神识、法宝灵性、乃至修士的道基。

第一缕蚀灵魔火,顺着那道最深的裂痕,涌出了地面。

它触碰到的第一样东西,是林砚秋布下的净化阵法。

没有爆炸,没有对抗。

那层层的净化符文,在蚀灵魔火的灼烧下,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悄无声息地消融了。

林砚秋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阵法与她的神识相连,阵破,她亦受创。

“退!”顾思诚再次厉喝。

但这一次,魔物的目标已经不仅仅是冲破封印。

它要毁掉这些碍事的蝼蚁,然后尽情享用那个正在蜕变的纯阳之体。

轰隆——!!!

祭坛终于彻底炸裂。

数以万计的太阳心玉碎片,混合着赤金色的符文残骸,如同暴雨般向四面八方激射。每一片碎片都蕴含着狂暴的灵力,撞在宫殿的墙壁、柱子上,留下深深的坑洞。

而在爆炸的中心,一道身影,缓缓升起。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是一团不断扭曲、翻滚的浓稠魔气。魔气表面,蚀灵魔火静静燃烧,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出扭曲的波纹。唯有魔气中央,那双猩红如血的眼睛,清晰得令人心悸。

元婴后期。

不,是接近大圆满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狠狠压在每个人心头。

但魔物最可怕的地方,从来不是它的力量。

是它洞悉人心的能力。

“桀桀桀……多少年了……终于自由了……”

古老的意念,如同冰冷的毒蛇,钻入每个人的识海。

“让我看看……你们最害怕什么……”

第一道心魔幻象,降临在赵栋梁身上。

他眼前的火焰莲台消失了,地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铁血关的城墙。

不是完整的城墙,是崩塌的城墙。

妖兽如潮水般涌上城头,守军节节败退。他看到了牛夯——那个憨厚的体修,被三头蝎虎扑倒在地,利爪撕开了他的胸膛。牛夯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喊:“赵排长……跑……”

他看到了张澜——那个总爱唠叨的老兵,被一条地行沙龙的尾巴扫中,身体如同破布般飞出去,撞在烽火台上,再也没了声息。

他看到了沈毅然——在瀚洲重逢的战友,此刻被一群飞翼妖蝠包围,雷光在魔气的侵蚀下越来越暗淡。沈毅然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是歉意,是决绝,然后转身冲向了妖兽最密集的地方,引爆了丹田……

“不——!!!”赵栋梁想要冲过去,想要战斗,想要拯救。

但他的身体被无形的力量束缚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那些信任他的战友,一个个倒下,一个个死去。

无能为力。

这种无力感,比死亡本身更让他恐惧。

与此同时,楚锋的道心也在遭受冲击。

他手中的星辰剑,那柄陪伴他征战至今、寄托着他剑道理想的伙伴,剑身上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裂痕蔓延,剑身开始崩解。那些他引以为傲的星辉,那些他千锤百炼的剑意,如同沙塔般坍塌。

最终,星辰剑在他手中,化作了一捧黯淡的金属碎屑。

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对剑修而言,剑心的破碎,比肉身的毁灭更加致命。

林砚秋看到的,是永恒的孤独。

她站在一片纯白的虚无之中,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时间。

她呼喊顾思诚的名字,没有回应。

她呼喊赵栋梁、楚锋、周行野……所有同伴的名字,都没有回应。

她奔跑,她寻找,她嘶喊。

但虚无之中,只有她自己的回声。

渐渐地,连回声也消失了。

只剩下她一个人,在这片没有边际的白色中,永远地、孤独地存在下去。

周行野的幻境更加宏大,也更加绝望。

他站在九洲之巅,俯瞰大地。

然后他看到,大地开始崩裂。

不是地震,是天崩地裂。整块大陆从中间裂开,炽热的岩浆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吞噬着山川、河流、城池、生灵。

他试图引动厚土神壤的力量去修补,去稳固。

可那点微光,在天地伟力面前,渺小得可笑。

他只能看着,看着养育了无数生灵的九洲大地,在他脚下分崩离析,化作一片焦土。

沈毅然回到了他初入瀚洲时,最惨烈的那场斥候遭遇战。

五人的斥候小队,遭遇了妖族一支三十人的精锐伏击。

队长为了掩护他们撤退,引爆了随身携带的所有雷珠。

副队长为了给他创造突围机会,用身体挡住了妖将的致命一击。

最后只剩他和另一个新兵。

新兵腿断了,跑不动。

“沈哥,你走吧,给我留颗雷珠就行。”新兵笑着说,眼里没有恐惧,只有坦然。

他活了下来。

但那个新兵的笑容,成了他心中永远的刺。

此刻,在幻境中,那个新兵又出现了。他拖着断腿,一步步向他爬来,脸上还是那种坦然的笑容:“沈哥,你怎么回来了?快走啊,这次我掩护你……”

陆明轩的恐惧,源自珍视之物被玷污。

蕴灵玉瓶碎了,里面的生机灵光变成了墨绿色的毒液。

碧水金睛兽的元灵,那双曾经清澈如宝石的眼睛,此刻变成了浑浊的猩红。它对着陆明轩张开血盆大口,口中流淌着腐蚀性的涎水。

他精心培育的灵植,在他眼前迅速枯萎、腐烂,化作散发着恶臭的黑色黏液。

木灵之力,本应是生命与希望的象征。

此刻却成了死亡与腐朽的代言。

就连顾思诚,也无法幸免。

他看到了自己推演的阵法,一个个在实战中崩溃。

量天尺折断,清辉熄灭。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