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存在税2.0(2/2)
“我们不能……”阿痒的声音干涩,“不能为了我们自己,让一切消失……那些工人,那些街坊……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但忘记一切,像从未存在过一样活着,和湮灭又有什么区别?”墨焰的手紧紧攥着一条粗糙的混凝土装饰棱角,指节发白,仿佛要从这冰冷的触感中汲取力量,对抗那无形的格式化指令。
夜璃空洞的眼眸“望”着虚空,指尖轻轻拂过身下的座椅,感知着木材的纹理和整个建筑因墨焰的隐藏结构而拥有的、独特的能量流动。“系统在逼迫我们,”她轻声道,“它不给我们第三条路。”
就在他们陷入绝境时,系统的“暗黑操作”开始了。它不再等待,而是以一种更直接、更残酷的方式,向他们展示“区域性结构优化”的预览,逼迫他们就范。
城市的不同角落,随机选取的“市民”开始出现异常。
一个正在公园里喂鸽子的老人,动作突然定格,眼神瞬间空洞,然后像一尊雕像般僵立,几秒后,又“恢复”正常,却茫然四顾,完全不记得自己是谁,为何在此,变成了一个只有基本生理本能和表层社会程序的空壳——他被随机格式化了。
一个在咖啡馆里谈笑风生的年轻女子,笑声戛然而止,表情变得如同光滑的面具,她拿起咖啡杯,却不知如何饮用,只是重复着拿起放下的动作——她的“个性模块”被移除了。
一个正在踢球的孩童,奔跑中突然摔倒,再爬起来时,脸上只剩下程序化的困惑,对同伴的呼唤毫无反应——他的“情感核心”被清空了。
恐慌像无形的病毒般开始蔓延。虽然被格式化的只是极少数“随机样本”,但那种身边人突然“失去自我”的恐怖景象,足以击溃任何普通人的心理防线。新闻开始语焉不详地报道“突发性群体失忆症”,专家在电视上给出各种牵强的科学解释,但空气中弥漫的恐惧是真实的。
系统在用行动宣告:看,这就是拒绝缴税的下场。不是立刻毁灭,而是先一步步剥夺这个世界的内在,让它变成一个只有外壳的、行尸走肉的世界。要么自愿放弃自我,要么眼睁睁看着你所珍视的一切,先于你一步,变成空洞的傀儡。
“它在屠杀……”阿痒颤抖着说,她听到空气中充满了无声的尖叫和意识被抹除时发出的、只有她能感知到的频率断裂声。
墨焰看着社区中心窗外,一个熟悉的卖报老人突然僵住,然后眼神变得像玻璃珠一样空白,他感到一股怒火混合着无力感,几乎要将他撕裂。
夜璃的指尖传来一阵阵密集的、代表意识消散的冰冷刺痛,那是无数个微型“死亡”在她感知地图上爆开的涟漪。
存在税2.0。不再是温和的“修剪”或“诱导”,而是赤裸裸的威胁和屠杀。系统不再试图隐藏其本质,它露出了冰冷的獠牙:要么交出不朽的灵魂(记忆与能力),换取卑微的生存(作为凡人的存在);要么,就和这个看似平凡的世界一起,被彻底抹除。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而这一次,似乎真的没有了创造性的中间道路。妥协还是毁灭?这个终极问题,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他们的灵魂上。他们必须做出选择,一个无论怎么选,都意味着巨大失去的选择。而系统的随机格式化,仍在继续,如同倒计时的滴答声,敲打在每一个尚未被格式化的人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