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锈水街的干尸(第一视角)(1/2)

第一章:锈水街的干尸

锈水街的空气是粘稠的,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混合了工业废料、腐烂垃圾和某种更深层绝望的酸臭。它不仅能腐蚀金属和砖石,更能悄无声息地侵蚀掉任何胆敢在此滋生的希望。在这里,连呼吸都成了一种负担,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咽被污染的潮水。

我的盲杖,“哒、哒、哒”,敲击在湿漉漉、永远也干不了的路面上。这声音是这片混沌泥沼里,唯一稳定、清晰的秩序。洗得发白、边缘磨损的黑布严实地蒙蔽着我的双眼,但这并不妨碍我“看见”。或者说,我“看见”的方式,早已与凡人不同。

我能“听”到翻倒的垃圾桶里,老鼠啃食残渣时细碎的啮齿声,以及它们对我这个不速之客的警惕;我能“嗅”到蜷缩在巷角阴影里那些瘾君子身上散发出的、廉价迷幻剂与身体衰败混合的甜腻腐朽气;我能通过气流最细微的变化,感知到地面上每一处凸起的路缘石、每一滩恶臭积水的位置,并精准地绕开。

当然,也包括此刻,前方不远处,那具刚刚被治安队发现的、散发着不自然气息的物体——一具尸体。

我的脚步没有停顿,盲杖的敲击声依旧稳定。内心的焦灼像一团暗火,在胸腔里闷烧,但不能显露出一丝一毫。小禧,我的女儿,还躺在那个漏风的阁楼里,额头烫得吓人,呓语不断。高烧已经持续了两天,普通的退烧药石无效,医师隐晦地提示,需要“希望尘”来稳定她濒临崩溃的精神,驱散那萦绕不去的阴寒。

“三百克希望尘……”

这个数字,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盘踞在我的心腹之间,日夜不停地啃噬。三百克,足以让锈水街的任何一个人铤而走险,或者彻底疯魔。对我而言,它是一座无法逾越、却又必须翻越的山。没有它,小禧熬不过三天。

“哒。”盲杖点在了一双擦得锃亮、却与这环境格格不入的官靴前。

“沧溟。”一个声音响起,带着被肥硕官服包裹的喘息,以及一种混合着习惯性厌恶和眼下不得已的烦躁。

是治安官雷顿。他像一堵肉墙,挡住了我的去路。

“你来得正好。”他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那股子官僚的油腻和食物的馊气扑面而来,“这活儿……很怪。上面指定要你看。”

指定我?一个住在锈水街的盲眼流民?我心中冷笑,面上却无波无澜。

不用他指引,我的“感知”已经自然而然地投向了那具被白色裹尸布覆盖的轮廓。旁边两个治安队员脸上难以掩饰的惊惧和恶心,如同实质的波纹,清晰地传入我的感知。

雷顿示意了一下,一个队员不情不愿地掀开了裹尸布。

即使蒙着眼,我“看”到的景象,也比他们用肉眼所见的,更为清晰,也更为……刺骨。

一具男性干尸。皮肤彻底失去了水分和弹性,像劣质的、灰败的皮革,紧紧地包裹在嶙峋的骨骼之上。不仅仅是水分,脂肪、肌肉的活力,甚至……某种更微妙的东西,都被抽干了。尸体呈现出一种绝对的“空”,一种被掠夺殆尽的死寂。

但这并非最关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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