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战场奇谋定乾坤(2/2)
“城…城隍庙…抓到的舌头…熬出来的…”她气息急促,声音微弱,却带着完成使命的执拗,“王保保…主力藏于…野狐岭西北七十里…秃鹫谷!水囊补给点…全在图上…幸…幸不辱…”
“命”字尚未出口——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战鼓声如同惊雷,瞬间撕裂了塞外的夜空!远处地平线上,火把如同燎原的星火,急速蔓延!沉闷如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大地开始颤抖!
王保保!提前发动总攻了!目标,正是野狐岭!
“婉儿!”李逸目眦欲裂,一把将虚弱的婉儿推向身后亲兵,“护住她!”随即转身,朝着严阵以待的工兵营发出震天怒吼:
“点火!放牛——!!!”
……
野狐岭谷口,化作了修罗地狱。
当王保保麾下最精锐的先锋铁骑,如同黑色的狂潮,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冲入谷口狭窄地带时,迎接他们的是噩梦!
噗嗤!噗嗤!噗嗤!
淬毒的铁蒺藜无情地刺穿战马柔嫩的蹄甲!剧毒瞬间侵蚀!战马发出凄厉到不似马声的惨嚎,轰然栽倒!冲锋的阵型瞬间大乱!人仰马翻,自相践踏!
就在元军陷入混乱、惊恐万状之际——
“哞——!!!”
数百头尾巴燃着熊熊烈焰的健牛,如同从地狱中奔出的火魔兽,在剧痛的刺激下,彻底发狂!它们瞪着血红的眼睛,低着头,绑着尖刀的牛角如同死神的镰刀,朝着混乱的元军骑兵阵亡命冲撞!
轰!咔嚓!
火牛所过之处,人如草芥!战马被顶穿肚腹,骑士被牛角挑飞!燃烧的牛尾引燃了元军骑兵的皮袍、马鬃!谷口瞬间化作一片火海!焦臭味、血腥味、皮肉烧灼的恶臭冲天而起!元军的惨嚎声压过了战鼓和牛吼!
铁蒺藜陷足,火牛破阵!李逸的奇谋,如同最精准的杀戮机器,将王保保赖以称雄的草原铁骑,绞杀在野狐岭的死亡谷口!
李逸站在指挥土台上,浑身浴血(不知是溅上的还是自己的),死死盯着下方炼狱般的战场,看着明军步卒在徐达的指挥下,如同钢铁洪流,顺着火牛撕裂的口子,狠狠楔入崩溃的敌阵!大局已定!
然而,他的心却依旧悬着!婉儿!婉儿在哪里?!
他发疯般冲下土台,在混乱的战场、燃烧的残骸、堆积的尸体间狂奔、搜寻!硝烟呛人,火光映红了他焦急到扭曲的脸!
“婉儿——!!!”
终于,在一处半塌的土墙断壁下,他看到了那个蜷缩在阴影里的身影!
苏婉儿背靠着冰冷的断壁,身上的皮袍沾满血污和尘土,左肩的伤口显然再次崩裂,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襟。她发簪早已不知去向,长发凌乱地披散着,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嘴唇干裂出血。但那双清亮的眸子,在看到他冲过来的瞬间,却骤然亮起,如同暗夜中最璀璨的星辰。
她艰难地抬起手,手中紧紧攥着一个被箭矢洞穿、边缘焦黑、犹自滴着水的皮质水囊。水囊上沾满了暗红的血迹,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她自己的。
看到李逸,她沾着血污和灰尘的唇角,努力地、吃力地向上弯起一个无比虚弱的弧度,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幸…幸不辱…”
这一次,“命”字依旧未能出口。
因为李逸已如狂风般扑到她的面前!他一把扔掉手中的染血长刀,无视周围依旧零星的喊杀和燃烧的火焰,双手颤抖着捧起她冰冷沾血的脸颊!看着她苍白虚弱却依旧努力微笑的模样,看着她手中那个用性命换来的、染血的水囊,心中所有的担忧、恐惧、后怕,以及那在血火中早已沸腾到极致的、无法抑制的情感洪流,轰然决堤!
他猛地低下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不容分说地吻住了她那干裂带血的唇!
这个吻,不再是城隍庙中的惊惶与慰藉,不再是禅房里的血腥与试探。它带着硝烟的粗粝,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带着深入骨髓的心疼,更带着破开一切桎梏的、最原始最炽热的占有与宣告!
滚烫的唇舌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蛮横地撬开她的齿关,攻城略地,疯狂地汲取着她的气息,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揉碎、吞噬、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婉儿浑身一僵,随即如同冰雪消融般彻底软倒在他怀里。她闭上眼,睫毛剧烈颤抖,沾着血污的手指无力地攀上他染血的甲胄,生涩而笨拙地回应着这个在尸山血海、冲天烈焰中爆发的、滚烫到足以焚尽一切的热吻。
身后,野狐岭谷口的战场依旧在燃烧,半边天空被映得血红,喊杀声渐渐被胜利的欢呼取代。
身前,断壁残垣的阴影里,只有唇齿相依的喘息,和两颗在血与火中终于彻底交融、再也无法分离的炽热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