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洪武宴上展风流(2/2)

“观音泣血?!”有官员失声惊呼!

“天…天降异象?!”

“不祥之兆啊!”

满场哗然!喜庆的气氛瞬间被一股莫名的惊悚和恐慌取代!所有人脸色煞白,连歌舞伎都吓得停下了动作!朱元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变得无比锐利,死死盯着那杯染血的御酒!

胡惟庸匍匐在地,声音带着悲怆:“陛下!观音泣血,天示警兆!必有妖孽祸国,动摇国本!请陛下明察啊!”他虽未明指,但那怨毒的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李逸!

杀招!这才是真正的杀招!以鬼神之说,行诛心之实!一旦坐实天降不祥,李逸这新晋宠臣,必成众矢之的!

就在这死寂与恐慌弥漫,朱元璋眼神变幻莫测之际——

“妖孽?祸国?胡相此言,才是真正的祸乱朝纲!”

一个清朗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嘲讽,如同惊雷炸响!李逸排众而出,大步走到御阶之下,毫无惧色地直视胡惟庸!

“李逸!你想干什么?!”胡惟庸厉声喝道。

李逸根本不理会他,目光转向朱元璋,躬身一礼:“陛下!此非天兆,实乃卑劣构陷!请允臣当场验之!”

朱元璋目光深沉,微微颔首。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李逸一把抓起御案上用于试毒的银亮长簪,几步走到那金杯前!他看也不看胡惟庸瞬间惨白的脸,手中银簪快如闪电,探入那杯“血酒”之中,轻轻一搅!

银簪出水!

簪身依旧银亮如新,毫无变化!

“银簪未黑,无毒!”李逸朗声道。随即,他拿起银簪,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用簪尖蘸取了一点杯沿残留的“血泪”,然后将其轻轻涂抹在御案上一块沾了少许酒渍的白绢上!

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抹在洁白绢布上的“血泪”,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由刺目的鲜红,变成了诡异的深紫色!

“陛下请看!”李逸高举白绢,声音响彻全场,“此‘血泪’,遇碱则变紫!御案酒渍沾染了清洗用的皂角水(碱性),故显紫色!若臣所料不差,胡相这尊‘泣血观音’,其眼窍之内,必预先藏有姜黄汁液!而观音像下所承金杯之内,盛放的也绝非普通御酒,而是混入了碱水之物!姜黄汁遇碱水,则变红如血!此乃江湖骗术‘神仙显灵’之伎俩!胡相以此伪作天兆,构陷朝臣,蛊惑圣听,其心…当诛!”

一席话,如同九天惊雷,将所谓的“观音泣血”彻底扒皮拆骨!条分缕析,证据确凿!

满朝死寂!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胡惟庸身上,充满了鄙夷、愤怒和难以置信!

胡惟庸面如死灰,身体抖如筛糠,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好!好一个姜黄遇碱,伪血现形!”朱元璋缓缓站起身,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渣。他一步步走下丹陛,走到那尊玉观音前。

在胡惟庸绝望的目光中,朱元璋伸出那只曾握过放牛鞭、抡过杀猪刀、最终打下万里江山的大手,一把抓住了那尊悲悯慈祥的玉观音!

“胡卿…”朱元璋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和”,他看着胡惟庸,嘴角甚至扯出一丝极其古怪的笑意,“你这观音…哭得甚好…”

话音未落!

咔嚓!轰!

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爆响!

那尊价值连城的羊脂白玉观音,竟被朱元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掼在金砖地上!瞬间粉身碎骨!飞溅的玉屑如同泪滴,在灯火下闪烁着绝望的光!

朱元璋踩着一地狼藉的玉屑,如同踩在胡惟庸的心上,他俯视着瘫软在地、面无人色的当朝宰辅,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带着赤裸裸的杀意,响彻死寂的广场:

“只是…这丧,哭得太早了些。”

“它是在替你…哭丧呢!”

最后三个字,如同丧钟敲响,狠狠砸在胡惟庸的魂魄上!也砸在每一个朝臣的心坎上!

夜宴散场,宫灯摇曳。李逸与婉儿并肩走出宫门,身后是依旧金碧辉煌却寒意森森的紫禁城。

婉儿轻轻依偎着他,低声道:“那碱水试姜黄…也是南洋秘术?”

李逸握紧她微凉的手,感受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望着宫门上方那高悬的、如同巨兽之眼的匾额,声音低沉:

“非也。此乃…人心鬼蜮,逼出的求生之术。”

宫城巍峨,阴影重重。

红绸赐婚的荣光之下,血色的杀机,从未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