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朝堂舌战洗污名(2/2)

而在苏婉儿另一只手中,赫然握着一柄出鞘的、寒光四射的弧形长刀——倭刀!刀锋上犹自带着暗红的血锈!

“民妇苏婉儿,携松江通敌巨蠹张德贵,叩阙鸣冤!”婉儿的声音清越,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响彻死寂的大殿!

“大胆民妇!金殿之上,岂容你持械喧哗!”胡惟庸脸色剧变,厉声呵斥,“侍卫!将此疯妇拿下!”

“谁敢?!”苏婉儿杏目圆睁,倭刀横于身前,凛冽的杀气竟让冲上前的侍卫为之一滞!她目光如电,直射丹陛,“陛下!张德贵不仅贪墨赈灾银!更与倭寇勾结,祸乱松江!其罪证,就在他脚下!”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苏婉儿猛地抬起倭刀,刀光如匹练般划破空气!

“不——!”张德贵发出绝望的闷嚎!

噗嗤!

雪亮的倭刀精准无比地劈开了张德贵右脚上那只沾满泥泞的厚底官靴!靴底应声裂开!

一卷被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拇指粗细的纸卷,从劈开的靴底夹层中滚落出来,啪嗒一声,掉在冰冷光滑的金砖之上!

婉儿弃刀,俯身拾起纸卷,双手高举:“此乃张德贵与北元余孽王保保部将往来密信!约定倭寇袭扰松江,制造恐慌,助北元牵制我大明北疆兵力!请陛下御览!”

司礼太监战战兢兢上前,接过纸卷,呈上龙案。

朱元璋缓缓展开那泛黄的纸卷。殿内落针可闻,只有纸张摩擦的沙沙声。片刻,朱元璋抬起头,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酝酿着毁天灭地的风暴!

他捏着那张薄薄的密信,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惨白,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如同扭曲的虬龙!

“好…好得很…”朱元璋的声音低沉嘶哑,如同砂纸摩擦着生铁。

他缓缓站起身,捏着密信的手指,猛地用力!

刺啦——!

脆弱的纸张在他掌中瞬间被碾成齑粉!细碎的纸屑如同肮脏的雪片,从他指缝间簌簌飘落!

“张德贵!”朱元璋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带着赤裸裸的、令人灵魂冻结的杀意,“通倭!通敌!罪无可赦!诛——九——族!”

“陛…陛下饶命!是胡…”张德贵挣扎着吐出破布,嘶声哭嚎,话未出口——

“李逸!”朱元璋的目光如同烧红的烙铁,猛地转向立于殿中的李逸,“揭发巨蠹,肃清地方有功!擢升户部郎中,掌漕运清吏司!”

两道旨意,如同冰火两重天!一道将张德贵打入十八层地狱,一道将李逸推向更高的风口浪尖!

“退朝!”朱元璋拂袖转身,龙袍翻卷,只留下满地纸屑和死寂的大殿。

胡惟庸面如金纸,身体晃了晃,强撑着没有倒下,看向李逸和苏婉儿的目光,怨毒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他紫袍前襟上,不知何时也粘上了一小片被碾碎的密信纸屑,如同耻辱的烙印。

李逸缓缓直起身,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他走到婉儿身边,看着她苍白却异常坚毅的脸颊,看着她手中那柄犹带血锈的倭刀,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个无声的、深深的眼神。

婉儿对他微微颔首,眼中是劫后余生的疲惫,亦是并肩而战的默契。

两人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并肩走出压抑的奉天殿。午门外阳光刺眼,秋风带着凉意。

“郎中大人,请留步。”一名小太监捧着新的官袍印信追出。

李逸接过那代表户部郎中的绯红官袍和沉甸甸的铜印。掌漕运…江南富庶之地,亦是胡党根基所在。这看似升迁的恩赏,实则是更凶险的战场。

他侧目看向身边的婉儿。秋风拂动她素净的衣袂,阳光在她清丽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淡金。她伸出手,指尖微凉,替他轻轻拂去官袍肩头沾染的一丝尘埃。

动作轻柔,却重逾千钧。

李逸握紧了袖中那枚温润的双鱼佩,感受着玉佩的暖意透过掌心,熨帖着方才朝堂上被碾碎的纸屑带来的森寒。

前路依旧凶险,杀机四伏。

然此身此佩,此心此人。

纵使漕运浊浪滔天,亦当同舟共济,劈波斩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