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朝堂对峙锋芒露(2/2)

然而,下一刻,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浸透清水的账册,并未如众人想象般彻底化为纸浆。相反,那些原本模糊一片、甚至被烟火熏黑的纸页上,竟开始诡异地浮现出清晰的墨痕!如同被无形的笔重新勾勒!墨迹越来越浓,越来越清晰!尤其是那些关键的“盐”字密码,右下顿笔处的墨点,在盐卤的浸润下,如同烧红的烙铁,灼灼刺目!

“盐…盐卤写密字…遇…遇水显…” 地上的老吴挣扎着嘶喊出声,用尽最后力气,“俺们…盐场的…老法子…”

“盐卤密写术!”李逸朗声接口,声音响彻大殿,带着洞穿一切的力量!他猛地将账册从水中提起,高高举起!淋漓的水珠顺着他的手臂滑落,滴在金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那账册在晨光中,墨迹淋漓,密码清晰无比!与李逸手中胭脂拓印的密码,分毫不差!

“胡相!”李逸目光如电,直射面无人色的胡惟庸,“现在,你还敢说这是伪造吗?!”

死寂!绝对的死寂!连呼吸声都消失了。所有人都被这神乎其技的“盐卤显字”震得目瞪口呆!这…这简直是神迹!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一个苍老却清越的声音,如同幽谷寒泉,缓缓响起:

“陛下,” 一直沉默如石的刘伯温,终于出列。他看也没看胡惟庸,只是对着丹陛,躬身一礼,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老臣只是好奇,如此精妙的盐卤密写之术,不知胡相府上的账房先生……是否也精通此道?若胡相清白,不妨请陛下即刻派人,取胡相府上近年的盐务账册,当庭以清水验之?想必…定是干干净净,一目了然吧?”

轰——!

刘伯温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如同在滚油里泼进一瓢冰水!瞬间炸开了锅!

“刘基!你…你血口喷人!”胡惟庸再也维持不住镇定,须发戟张,指着刘伯温的手指都在剧烈颤抖,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如同开了染坊!他猛地转向丹陛,噗通一声跪下,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惶和委屈,“陛下!臣忠心耿耿!此乃李逸与刘基合谋构陷!陛下明鉴啊!”

丹陛之上,一片死寂。朱元璋缓缓站起身。他高大的身影在晨光中投下巨大的阴影,笼罩着整个金銮殿。他一步步走下丹陛,龙靴踏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如同踏在每个人的心尖。

他走到胡惟庸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位匍匐在地、浑身颤抖的当朝宰辅。然后,他伸出了手。

那只手,骨节粗大,布满老茧,曾握过放牛鞭,抡过杀人的刀,此刻却稳稳地、不容抗拒地从李逸手中,接过了那本还在滴水的账册。

朱元璋的手指,缓慢地、极其用力地抚过账册上那些刺目的密码墨痕。他的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咯咯作响,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如同扭曲的虬龙。

整个奉天殿,落针可闻。只有朱元璋粗重的呼吸声,还有他指骨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咯咯声,在死寂中回荡。

“好…好得很…” 朱元璋的声音低沉嘶哑,如同砂纸摩擦着生铁,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却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扫过噤若寒蝉的百官,最后,那目光如同两柄烧红的烙铁,死死钉在面无人色、抖如筛糠的胡惟庸身上。

“盐里有血。” 朱元璋的声音不高,却像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这盐税…是拿百姓的骨血熬出来的!是拿我大明的江山在熬!”

他猛地将手中湿淋淋的账册,狠狠掼在胡惟庸面前!啪!水花和纸屑四溅!

“来人!” 朱元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凛冽的杀意,响彻云霄,“将涉事盐官,即刻下诏狱!三司会审!朕要看看,这盐里的血,到底有多厚!到底染红了多少顶官帽!”

“陛下!陛下!臣冤枉!冤枉啊!” 胡惟庸嘶声力竭地哭嚎,额头在金砖上磕得砰砰作响,鲜血顺着额角流下,混着地上的水渍,狼狈不堪。

朱元璋看也不看他,拂袖转身,一步步踏上丹陛。那背影如山岳般沉重,带着滔天的怒火和冰冷的杀机。

李逸站在殿下,看着眼前这场帝王震怒的雷霆风暴,看着胡惟庸如丧家之犬的狼狈,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了然。他微微侧头,目光越过混乱的朝堂,投向殿外那高远却依旧灰蒙蒙的天空。宫门深似海,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

他下意识地抚上腰间,那里贴身藏着一块温润的双鱼玉佩。昨夜秦淮河上,乌篷船里,那带着茉莉清香和血腥气的蜻蜓点水一吻,此刻仿佛还带着灼人的温度。

婉儿…等着我。这金銮殿上的第一刀,已经见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