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运河劫杀红颜劫(2/2)
李逸眼睁睁看着那支漆黑的弩箭尾羽在婉儿肩头剧烈颤抖,看着她素色的劲装瞬间被涌出的鲜血染红、扩大……那刺目的红,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灼烧着他的眼睛,撕裂了他的心脏!
“呃……”婉儿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软软地向下滑倒。
“不——!!!”李逸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瞬间冲到她身边,一把将她紧紧搂在怀里!触手一片温热的粘腻,那是她的血!她的血在疯狂流失!
是谁?!!
李逸猛地抬头,赤红的双眼如同地狱的恶鬼,瞬间锁定了弩箭射来的方向——那艘半沉的快船残骸后,一个瘦小的身影正惊慌失措地收起手弩,转身欲逃!
是昨夜那个凿船的水鬼头目!那个被陈横称为“水耗子”的杂碎!
“给!我!死!!!”
李逸的咆哮声如同九霄雷霆!他放下婉儿,身体化作一道血色闪电,直扑过去!手中的长刀不再是刀,而是复仇的毒龙!
那“水耗子”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跳向冰冷的河水!
晚了!
刀光如匹练般斩落!带着李逸焚天的怒火和刻骨的杀意!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一颗惊恐扭曲的头颅冲天而起!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溅了李逸满头满脸!他看也不看那具无头的尸体栽入河中,一把抓起那颗还在滴血的头颅,如同拎着一件破烂的垃圾!
他提着血淋淋的人头,一步步走回甲板中央。脸上、身上、刀上,全是粘稠的鲜血,如同从血池地狱爬出的修罗!他目光扫过残余的、早已吓傻的水匪,声音嘶哑冰冷,如同刮骨的寒风:
“伤!吾!妻!者!”
他猛地将那颗滴血的头颅狠狠砸在甲板上!砰!血花四溅!
“千!刀!万!剐!!!”
这声怒吼,带着无边的戾气和血腥的宣告,如同实质的冰锥,狠狠刺入每一个幸存者的心脏!残余的水匪彻底崩溃了,哭爹喊娘,如同下饺子般纷纷跳入冰冷的运河,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陈横早已不知在何时消失无踪。
战斗,以一种无比惨烈血腥的方式,戛然而止。
官船上一片狼藉,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味和血腥气。幸存的兵士们心有余悸地收拾着残局,看向船头那个浑身浴血、如同魔神般的身影时,眼中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船舱深处,临时清理出的一个隔间里,灯火摇曳。
李逸小心翼翼地剪开婉儿肩头的衣物,露出那个狰狞的伤口。弩箭已被他咬牙拔出,但留下的血洞依旧触目惊心,鲜血还在汩汩渗出。他颤抖着手,用烈酒仔细清洗着伤口边缘,每一次触碰,都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狠狠揪紧。
婉儿紧咬着下唇,冷汗浸透了鬓发,身体因为剧痛而微微颤抖,却硬是没发出一声痛呼。
“忍着点…很快就好…”李逸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难以抑制的颤抖。他拿出金疮药,小心翼翼地敷上去,再用干净的布条一层层仔细包扎。
“夫君…”婉儿的声音微弱,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却异常清晰。
“嗯?”李逸不敢抬头看她苍白的脸,只是专注地处理着伤口。
一只染血的手,带着微凉的触感,轻轻抚上了他沾满血污的脸颊。动作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
李逸浑身一僵,愕然抬头,撞进婉儿那双依旧清亮、此刻却盛满了奇异光彩的眸子。
她看着他,苍白的唇角,竟然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足以颠倒众生的笑意。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近乎痴迷的专注。
“方才…”她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力气,却又带着一丝奇异的娇憨,“夫君怒相…斩贼首时…”
她顿了顿,染血的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条,眼神迷离而炽热。
“…更俊了。”
三个字,轻飘飘的,如同羽毛拂过心尖。却带着滚烫的温度,瞬间击溃了李逸心中所有的暴戾、恐惧和冰冷!
他猛地握住她抚在脸上的手,那只手冰凉,沾着血污,却让他觉得无比滚烫。他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呼吸灼热而急促,声音哽咽在喉咙里,最终化作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
“傻丫头!不许…再这样了!再不许你…为我涉险!”
婉儿没有回答,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他沾满血污却无比温暖的颈窝,轻轻蹭了蹭,像一只寻求庇护的小兽。紧绷的身体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只剩下劫后余生的疲惫和全然的信任。
船舱外,是冰冷的河水,是弥漫的血腥,是未散的硝烟。
船舱内,灯火摇曳,映照着两个紧紧相拥的身影。血腥味中,一种比血更浓、比火更炽烈的情愫,在无声地流淌、交融。
李逸紧紧抱着怀中失而复得的珍宝,感受着她微弱却真实的心跳,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赤红已褪去,只剩下磐石般的坚定和冰冷刺骨的杀意。
胡惟庸…老贼!此仇此恨,不共戴天!今日婉儿流的血,他日定要你全族…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