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凯旋荣宠暗流涌(2/2)
一道雪亮的剑光如同匹练,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削断了刺客持匕的手腕!
断手连同匕首一起飞起!血光四溅!
“保护陛下!拿下刺客!”一个沉凝如铁的声音响起!燕王朱棣!他不知何时已策马赶到,手中长剑犹自滴血!他身后的王府侍卫如狼似虎般扑上,瞬间将惨嚎的刺客和那假装告状的老者死死按倒在地!
混乱瞬间爆发!侍卫们刀剑出鞘,将御辇和百官团团护住!百姓尖叫奔逃!
李逸根本无暇他顾!他弃了惊帆,疯了一般扑到栽倒在地的婉儿身边,颤抖着将她抱起!触手一片温热的粘腻!那匕首虽被棉甲铁片阻住大半,但锋刃依旧刺破了皮肉!鲜血正从伤口汩汩涌出!
“婉儿!婉儿!”李逸的声音带着哭腔,手忙脚乱地想按住伤口,却又怕触动匕首。
“咳咳…”婉儿在他怀中艰难地睁开眼,剧痛让她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浸透鬓发,但看到李逸完好无损的脸,她沾血的唇角竟努力地向上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没…没事…铁片…卡住了…”她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朱棣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近前。他目光扫过婉儿惨白的脸和胸前那柄兀自颤动、染血的匕首,又看了看李逸那失魂落魄、沾满血污的脸,英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深沉的眸子里,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
“弟妹忠勇,巾帼无双。”朱棣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他解下腰间一枚小巧的蟠龙玉佩,递给身后一名侍卫:“速持此佩,入宫请御医!用最好的药!”随即,他又从怀中取出一个约莫尺许长、通体紫黑发亮的檀木长盒,亲手递向李逸。
“此乃辽东进贡的百年老山参,形如人状,药性至纯,乃吊命续元之神品。”朱棣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与郑重,“弟妹此番元气大伤,非此物不可补益。望魏国公…善用之。”
李逸此刻心神俱乱,看着怀中气息微弱的婉儿,又看看朱棣递来的名贵参盒,只当是寻常慰藉,下意识地接过,嘶声道:“谢…谢燕王殿下…”
朱棣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指挥侍卫肃清现场,护送惊魂未定的朱元璋御驾先行回宫。
混乱渐息。御道上只剩下斑驳的血迹、踩烂的鲜花和惊魂未定的兵士。李逸紧紧抱着婉儿,坐在临时铺开的毛毡上,等待御医。他颤抖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冰冷沉重的紫檀参盒,心中翻涌着劫后余生的恐惧与无边怒火。
婉儿靠在他怀里,失血和剧痛让她意识模糊,只喃喃着:“孩子…承明…思婉…”
参盒在初春的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李逸的手指拂过盒盖边缘一处极其细微的卡榫凸起,鬼使神差地,他用指甲轻轻一抠。
咔哒。
一声轻不可闻的机括声响。
参盒底部,竟无声地滑开一道薄如蝉翼的夹层!
夹层内,没有名贵药材,只有一张折叠得极其细小的、薄如蝉翼的素白绢帛!
李逸瞳孔骤缩!他迅速抽出绢帛,展开!
绢帛之上,并非药方,而是一幅极其简练的山水地形图!笔法寥寥,却清晰标注着山脉、河流、一处幽深的山谷!山谷旁,一行蝇头小楷:
“燕北,黑水峪,丙字七号洞。”
地图左下角,一枚小小的、用朱砂勾勒的飞燕印记,振翅欲飞!
黑水峪?丙字七号洞?
李逸的心脏如同被无形之手狠狠攥紧!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绝非人参!
这是朱棣“病遁”的藏身之所!是他暗中经营、以备不时的巢穴!
燕王此刻将这绝密巢穴的地图,以赠参之名,交到了他李逸手中!
是示好?是结盟?
还是…更深的试探与算计?
李逸猛地抬头,望向燕王车驾远去的方向,烟尘尚未散尽。他低头,看着怀中因失血而昏迷的婉儿,又看看手中这张薄如蝉翼、却重逾千斤的绢帛地图。
凯旋的荣光犹在身,诰命的霞帔染血未干。
御赐的参盒冰冷沉重。
夹层中的地图,如同烧红的烙铁。
前路荣华万丈,脚下深渊无光。
他缓缓收紧抱着婉儿的手臂,将那张绢帛死死攥入掌心,如同攥住了洪武朝最汹涌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