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藩王通敌信截获(2/2)

“复制地图!原件…” 李逸目光扫过正在进食的墨雷,瞬间有了决断。他取出一卷特制的、薄如蝉翼的油绸,将地图小心卷好,塞入一个细小的鱼鳔囊中。婉儿会意,吹响哨音。墨雷顺从地张开嘴,婉儿将鱼鳔囊迅速塞入它喉中!墨雷咕噜一声,将囊吞入嗉囊!

“好个‘飞鹰传书’!” 李逸冷笑。他命人依样画葫芦,完美复制了一份地图,重新放入紫檀密匣。次日,在瓦剌使团“寻回”密匣的惊喜中,这枚致命的炸弹,被原封不动地送回了“飞鹞”手中。

风暴,在无声中酝酿。燕王府的请柬,如同索命的符咒,在密匣“寻回”后第二日便送到了镇国侯府。理由冠冕堂皇:“漠北凯旋,为侯爷接风洗尘,兼贺瓦剌归顺,共商北疆太平大计!”

燕王府,承运殿。

今夜,王府张灯结彩,丝竹盈耳。朱棣一身亲王常服,高踞主位,笑容爽朗,频频举杯。席间,依附燕王的勋贵、文臣谈笑风生,气氛看似热烈融洽。李逸与婉儿居于客位首席,神色平静,举杯应和,如同寻常赴宴。

酒过三巡,朱棣击掌三下。乐声忽变,一队身姿曼妙、薄纱蒙面的西域舞姬翩然而入。舞姿妖娆,异域风情浓郁。其中一名领舞的紫衣舞姬,尤其美艳。她眼波流转,顾盼生辉,舞步轻盈地游走于席间,最终停在李逸案前,执壶为他斟酒。纤纤玉指,暗香浮动。

“侯爷,请满饮此杯。” 舞姬声音娇媚入骨,眼波如同带着钩子。杯中酒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琥珀色,香气也格外甜腻。

李逸心头警铃大作!他面上不动声色,正欲推辞。身旁的婉儿却忽然“嘤咛”一声,身子软软地靠向李逸,脸颊酡红,眼神迷离,带着浓浓的醉意,口中含糊道:“夫君…妾身…不胜酒力…” 说话间,她仿佛坐不稳,身子一歪,竟朝着主位上的朱棣倒去!

“夫人小心!” 朱棣眼疾手快,下意识伸手去扶。就在这电光火石、众人目光被吸引的瞬间!婉儿看似醉态可掬、挥舞的手臂,在身体与朱棣相触的刹那,如同穿花蝴蝶般在他腰间一拂而过!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她袖中暗藏的、与朱棣身上那枚一模一样的蟠螭纹玉佩,已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了调换!而朱棣腰间悬挂的、真正能打开紫檀密匣的玉佩信物,已落入婉儿袖中暗袋!

“多谢…殿下…” 婉儿被朱棣扶住,软软地道谢,眼神依旧迷蒙,仿佛全然不知自己做了什么。她挣扎着坐直,又似乎头晕,再次软倒在李逸怀里。

朱棣看着怀中佳人瞬间离去,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温软滑腻的触感,心中微荡,随即又涌起一丝疑虑。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玉佩,触感熟悉,并无异样(假玉佩已挂上),这才稍稍安心,只当是错觉。

“夫人醉了,侯爷不如早些回府歇息?” 朱棣脸上重新挂起关切的笑容,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谢殿下体恤。” 李逸顺势起身,搀扶着“醉意朦胧”的婉儿告退。

马车驶离王府,隔绝了喧嚣。车厢内,婉儿脸上的醉意瞬间消失无踪,眼神清明锐利。她迅速从袖中取出那枚温润的蟠螭玉佩,塞入李逸手中:“信物在此!”

李逸接过玉佩,入手冰凉,心中大定!然而,他眉头却猛地一皱!方才那紫衣舞姬斟酒时,指尖似乎有细微粉末洒落,虽被他用袍袖遮掩,但手腕处似乎沾染了些许!此刻,那处皮肤竟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麻痒感!

“夫君?” 婉儿敏锐地察觉到他神色有异,目光瞬间锁定他微微蜷缩的左手手腕。

李逸伸出左手,撩开袖口。只见手腕内侧,几点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淡黄色粉末粘附在皮肤上,接触点已泛起微不可察的淡红!

“牵机引!” 婉儿脸色骤变!她精通药理,一眼认出这是宫廷秘传、由牵机花(马钱子)提炼的剧毒!沾肤即入,初时麻痒,一旦随气血运行至心脉,神仙难救!她猛地扑过去,不顾一切地撕开李逸的衣袖,露出整条小臂!

“别动!” 婉儿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她迅速拔下头上的银簪,用簪尖小心地刮掉那几点粉末。然后,毫不犹豫地俯下身,用温软的唇,紧紧贴在那泛红的皮肤上,用力吮吸!试图吸出可能渗入的毒素!

“婉儿!不可!” 李逸大惊,想要抽回手臂!

“闭嘴!” 婉儿厉声喝止,抬头吐出一口唾沫,唇上已沾染了淡淡的血丝(吮吸用力所致),眼中是决绝的疯狂,“想死吗?!” 她再次低头,用力吮吸!

李逸看着妻子不顾自身安危,为他吸毒的疯狂举动,心中如同被巨锤击中!酸楚、感动、后怕…种种情绪翻涌!他不再挣扎,任由她施为。

反复数次,直到吸出的唾液再无血色,婉儿才喘着粗气停下。她脸色苍白,唇上沾染着血渍,却第一时间掏出随身携带的解毒药粉,撒在李逸手腕上,又撕下自己内衬的干净丝绸,仔细包扎好。

做完这一切,她才仿佛虚脱般靠回车壁,胸口剧烈起伏。然而,那双眼睛却死死盯住李逸,之前的惊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压抑着风暴的审视,声音不高,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李逸。”

“方才那舞姬斟酒时…”

“你的手…”

“放何处了?”

李逸被问得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看着妻子那副“我拼死救你你却还占舞姬便宜”的委屈、愤怒、后怕交织的复杂神情,方才的惊心动魄与生死一线带来的沉重,竟被这突如其来的醋意冲淡了几分。他忍不住低笑出声,故意活动了一下被包扎好的手腕,凑近婉儿,在她耳边压低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促狭:

“夫人放心…为夫的手,方才只顾着挡那毒酒,还有…搂紧我那‘醉倒’的夫人了…”

“那舞姬的腰再软…也软不过夫人此刻…这飞醋横生的模样啊…”

婉儿被他这惫懒模样气得一窒,苍白的脸上瞬间飞起红霞,又羞又恼,伸手便要去拧他腰间软肉:“李逸!你…唔!”

未尽的话语被堵了回去。李逸用未受伤的右手,紧紧揽住妻子,用一个带着血腥味、药粉味和浓烈情意的深吻,封住了她所有的嗔怪与后怕。马车在夜色中辘辘前行,驶向依旧暗流汹涌的金陵城。而他们怀中那枚冰冷的蟠螭玉佩,与墨雷嗉囊中那份真正的割地密约,便是撕破燕王伪装的利刃,也是引燃未来滔天战火的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