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蓝玉案发险牵连(2/2)
“什么?!” 沈炼失声惊呼!满院皆惊!
“信中言:‘恩公李逸,活我母子于漠北风雪!帖木儿立誓,有生之年,北元铁蹄永不犯恩公所守之边!此誓,以血为鉴!’” 婉儿的声音带着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将血书内容一字一句翻译出来!最后,她指着那小小的手印,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悲愤与质问:
“沈同知!蓝玉以七岁稚童泣血求救之书,诬我夫君通敌!此等行径,人神共愤!天理难容!这血书,是通敌铁证,还是救孤铁证?!”
庭院内一片死寂!只有雨声淅沥。锦衣卫们面面相觑,握刀的手不自觉松了。沈炼脸色铁青,死死盯着那卷血书和那枚被撬开的狼牙簪,如同被人狠狠抽了一记耳光!蓝玉这老匹夫!竟敢如此戏耍锦衣卫!
就在这僵持之际!
“报——!”
一名锦衣卫小旗连滚爬爬冲进庭院,脸上带着极度的惊恐,声音都变了调:“沈…沈同知!不好了!驿站…驿站爆发瘟疫!兄弟们…咳血不止!高热抽搐!已有…已有三人咽气了!像是…像是鼠疫!”
“鼠疫?!” 沈炼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蓝玉案未结,若再染上这要命的瘟疫…他带来的这些心腹精锐…还有他自己…恐将全军覆没!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鼠疫?咳血高热?” 婉儿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异常冷静。她目光扫过那些因“鼠疫”二字而瞬间陷入恐慌的锦衣卫,最后落在沈炼那张惨白的脸上。“沈同知,此症…未必是鼠疫!或许…是急症风寒!妾身…略通医道,更有格物院特制神药,或可一试!”
她不等沈炼回答,转身对老莫急声道:“快!取我药箱!格物院最新那批‘青霉素’全部拿来!还有烈酒、纱布、热水!快!”
老莫应声飞奔而去。
“苏夫人!你…你要做什么?” 沈炼惊疑不定。
“救人!” 婉儿斩钉截铁,目光清澈而坚定,“无论敌友,人命关天!杀我夫妻易,救天下苍生难!若因门户之见,坐视疫病蔓延,祸及全城,那才是真正的罪人!”
很快,药箱送到。婉儿不顾大雨,立刻指挥府中健妇,在廊下支起简易的棚子。她亲自用烈酒净手,打开药箱。里面是数十个用油纸密封、小巧玲珑的琉璃瓶,瓶内是淡黄色的浑浊液体——青霉素!她熟练地以蒸酒化开药粉,用特制的空心银针抽取药液。
“扶他过来!” 婉儿指向一名咳得最厉害、已然昏迷的锦衣卫。她挽起袖子,露出半截莹白的手臂,在火光下找到静脉,银针精准刺入!淡黄色的药液缓缓推入体内!
奇迹!在数百双眼睛的注视下!不过半盏茶功夫,那昏迷的锦衣卫剧烈抽搐的身体竟渐渐平息下来!急促的呼吸也变得平缓!脸上那骇人的青紫潮红,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虽然依旧虚弱,但命…显然是保住了!
“神…神药啊!” 目睹此景的锦衣卫们,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看向婉儿的目光,充满了震撼与感激!
沈炼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切。看着婉儿那专注而圣洁的侧脸,看着她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看着她手中那能起死回生的“神药”,再想想自己方才的咄咄逼人和那卷被蓝玉利用的稚子血书…一股巨大的羞愧和复杂的情绪瞬间冲垮了他!
他猛地推开搀扶的亲卫,踉跄几步,走到廊下,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竟对着正在为第二名锦衣卫施针的苏婉儿,轰然跪倒!雨水浸透了他的飞鱼服下摆,泥泞沾污了膝盖,他却浑然不觉!他抬起头,雨水顺着铁面罩流下,声音嘶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悔愧:
“夫人!活命之恩!沈炼…没齿难忘!”
“蓝玉血书诬告!此乃构陷!卑职…信侯爷清白!”
“今日之事,卑职定当…如实禀明圣上!还侯爷…还夫人一个公道!”
庭院内,一片死寂。只有雨声和篝火的噼啪声。李逸看着跪在泥泞中的沈炼,看着那些眼中充满感激与敬畏的锦衣卫,再看向火光下妻子那疲惫却依旧挺直的背影,胸中翻涌着无尽的激荡与柔情。
婉儿施完针,将最后一点药液注入瓶中。她疲惫地直起身,刚想对沈炼说些什么,目光却无意间扫过石桌上那卷被雨水微微打湿的暗黄血书。在摇曳的火光下,血书末尾,那帖木儿小小的手印旁,一行极其细微、几乎被血渍掩盖的、暗红色的朱砂印记,如同鬼魅般,悄然映入她的眼帘——
那印记,赫然是一个残缺却依旧能辨认出轮廓的——
蟠螭钮印!
印文虽模糊不清,但那规制、那气韵,分明是…传国玉玺的印痕!朱砂如血,在火光下,刺得人眼睛生疼!
婉儿心头猛地一沉!这血书…这印痕…从何而来?!是帖木儿无知偷盖?还是…有人故意为之?这枚小小的血书,不仅洗刷了夫君的冤屈,更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掀起了另一场足以搅动九重天阙的惊涛骇浪!她下意识地看向李逸,两人目光交汇,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那抹深不见底的惊疑与凝重。雨,还在下。夜,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