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假意投敌窃虎符(2/2)
伏在地上的婉儿,那只看似慌乱擦拭酒渍的左手,借着宽大袖袍的遮掩,如同鬼魅般迅捷地探向跌落在座椅上的虎符!她的中指指尖,早已悄然涂抹了一层近乎透明、温软如脂的特制蜡膏!
触手冰凉!是青铜虎符!
指尖精准地按在那道关键的锯齿状裂痕和繁复的云雷纹路上!用力一压!
温软的蜡膏瞬间吞噬了虎符上每一道细微的纹路!如同最精密的拓印!
一触即收!
蜡膏拓印完成的瞬间,婉儿的左手已若无其事地收回,依旧慌乱地擦拭着胡惟庸的袍子,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而那块承载着虎符全部秘密的蜡模,已悄然缩回袖中暗袋。
“滚开!”胡惟庸厌恶地一把挥开婉儿的手,目光急切地扫向座椅——虎符安然躺在原处。他一把抓起,仔细检查,符身冰冷,纹路清晰,并无异样,这才松了口气,只是紫袍上的酒渍让他脸色依旧阴沉。
“拖下去!杖责二十!”胡惟庸厉声呵斥。
两名护卫立刻上前,粗暴地架起瘫软在地、瑟瑟发抖的波斯舞姬。婉儿被拖离时,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极其隐晦地、快速地与李逸对视了一瞬。眼中再无半分惊惶,只剩下任务完成的冷静。
李逸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重重落下!成了!蜡印已成!但…还不够!胡惟庸老奸巨猾,仅凭蜡印复刻的虎符,能否真正调动兵马?风险太大!必须…调换真符!
宴席在压抑中继续。胡惟庸将虎符重新贴身藏好,显然心有余悸,酒也醒了大半。李逸强作镇定,周旋应酬,心思却已飞转。
宴席尾声,乐声再起。这次上场的,是几位清雅的乐伎。其中一位怀抱半旧紫檀琵琶的乐伎,身姿窈窕,低眉信手,拨弄着琴弦,清越的琵琶声如珠落玉盘,抚平了些许躁动。她技艺娴熟,尤其轮指,快而不乱,引人入胜。
李逸的目光,却紧紧锁在她怀中的琵琶上。那琵琶的琴颈与琴腹结合处,几道细微的磨损痕迹,形状…似乎与那波斯弯刀的刀柄有几分神似?
就在一曲终了,余音袅袅之际。
那琵琶乐伎抱着琵琶,盈盈起身,似要退场。行至李逸案前不远处时,她脚下不知被何物一绊,身体微晃,怀中的琵琶竟脱手飞出,朝着李逸的方向摔落!
“小心!”李逸惊呼一声,反应极快,猛地探身,双手稳稳接住了下坠的琵琶!
入手沉重!紫檀木的琴体冰凉。就在他手指触碰到琴腹底部的刹那——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乐声余韵掩盖的机括轻响,自琴腹内部传来!
成了!
李逸心中狂跳!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歉意,将琵琶恭敬地递还给惊魂未定的乐伎:“姑娘受惊了。”
乐伎抱着琵琶,连声道谢,匆匆退下。无人注意,那琵琶的重量似乎…比刚才略微轻了一丝丝?更无人知晓,琴腹深处某个极其精巧的夹层暗格内,那枚货真价实的青铜虎符,已悄然取代了原本作为配重的一块铅块!而李逸递回的琵琶中,只剩下一枚以假乱真、却毫无用处的铅铸赝品!
胡惟庸冷眼看着这小小的插曲,并未在意。他抚摸着重新贴身藏好的“虎符”(赝品),嘴角勾起一丝胜券在握的冷笑。
夜宴散场。
李逸走出压抑的相府,夜风带着凉意,吹散了满身的酒气和阴谋的味道。他坐进候着的马车,车厢内一片漆黑。
一只微凉的手,带着熟悉的淡淡茉莉香,轻轻握住了他犹自微微颤抖的手。是早已换回常服、等在车内的婉儿。
黑暗中,两人十指紧扣,掌心皆是冷汗。
无需言语。
那枚冰冷的虎符,此刻正静静躺在婉儿怀中那具看似寻常的紫檀琵琶内。
琴腹无声,暗藏惊雷。
真正的风暴,已在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