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雪岭割血救妻魂(2/2)
“…还有…千里之外…能看到彼此说话的小盒子…叫…手机…”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模糊,意识在寒冷与失血中渐渐沉沦。但他依旧死死抱着怀中的爱人,手腕的伤口紧紧贴着她的唇,任由生命的血液,无声地流淌,维系着那微弱如风中残烛的生机。洞外的风雪在呼啸,冰洞内,只剩下他断断续续、如同梦呓般的低语,和那滴滴答答…生命流逝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当第一缕惨白的晨曦艰难地穿透冰洞入口的积雪缝隙时,李逸被刺骨的寒冷冻醒。他猛地低头,怀中的苏婉儿呼吸依旧微弱,但身体似乎不再那么冰冷刺骨!手腕的伤口已经凝固,失血带来的眩晕感依旧强烈,但一股求生的意志如同烈火般在胸中燃烧!
他挣扎着爬起,用匕首在冰壁上艰难地刻下一个记号,又深深看了一眼昏迷的爱妻,咬牙钻出了冰洞。鹰愁涧,就在头顶!七叶冰莲,是最后的希望!
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和精准的记忆(老医者描述),李逸如同壁虎般在覆盖着冰雪的陡峭绝壁上攀爬。手指被尖利的冰棱割破,鲜血染红了冰壁;寒风如同刀子割在脸上。好几次,他脚下一滑,险些坠入万丈深渊!但他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采到冰莲!救婉儿!
终于!在接近雪线的鹰愁涧一处背风的绝壁缝隙里,他看到了!一株孤傲的、通体晶莹如同冰雕的植物!七片狭长的叶子如同碧玉,拱卫着中间一朵散发着淡淡幽蓝光芒的莲花!
七叶冰莲!
李逸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他小心翼翼地攀爬过去,用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手,颤抖着将冰莲连根带土采下,珍而重之地揣入怀中。
然而,就在他准备下撤之时——
下方山谷中,陡然亮起一片刺目的火把光芒!伴随着瓦剌人特有的、如同狼嚎般的唿哨声!追兵!他们竟循着血迹和踪迹,追到了鹰愁涧下!数十名瓦剌骑兵正沿着陡峭的山谷向上攀爬,火把的光芒如同毒蛇的眼睛,死死锁定了绝壁上的李逸!
绝境再现!李逸一手紧握着冰莲,一手死死扣住冰冷的岩石缝隙,望着下方迅速逼近的火光,心头一片冰凉。前有追兵,后是绝壁,婉儿还在冰洞中生死未卜…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呜——!!!
一声苍劲雄浑、穿透云霄的号角声,如同九天龙吟,陡然在鹰愁涧另一侧的山脊上炸响!
紧接着,一面巨大的、在风雪中猎猎飞舞的“燕”字王旗,如同撕裂阴霾的闪电,骤然出现在山脊顶端!旗帜之下,一员金甲大将端坐于神骏的乌骓马上,身形挺拔如枪,眼神锐利如鹰,正是燕王朱棣!他身后,是数百名如同钢铁洪流般的燕藩铁骑!铁甲铿锵,刀枪如林,森然的杀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山谷!
朱棣目光如电,穿透风雪,精准地落在下方绝壁上孤立无援的李逸身上,又扫过山谷中惊惶失措的瓦剌追兵。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剑锋直指山谷,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凛冽杀机,响彻群山:
“奉父皇密旨——!”
“护驾魏国公——!”
“瓦剌逆贼,杀无赦——!”
“杀——!” 数百燕藩铁骑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如同决堤的钢铁洪流,裹挟着碾碎一切的气势,顺着陡峭的山坡,朝着山谷中的瓦剌追兵猛冲而下!铁蹄踏碎冰雪,刀锋撕裂寒风!
瓦剌追兵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神兵天降吓得魂飞魄散!根本来不及组织抵抗,便在燕藩铁骑狂暴的冲锋下溃不成军!惨叫声、马嘶声、刀锋入肉声混作一团!
朱棣并未亲自冲杀。他勒马立于山脊,如同俯瞰战场的战神。几名精锐亲兵则如同灵猿般迅速攀下绝壁,将几乎虚脱的李逸稳稳接应上来。
“魏国公,受惊了。” 朱棣看着李逸怀中紧紧护着的七叶冰莲,又扫过他惨白的脸色和冻裂的双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最终化为沉静,“速速救治夫人要紧。此地,交给本王。”
归途的车辇内,温暖如春。苏婉儿服下七叶冰莲熬制的药汤后,高烧已退,箭毒被神奇的药力压制下去。她虚弱地靠在软垫上,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美丽的眼眸,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清澈。
她看着坐在身旁、因失血和疲惫而瘦削憔悴、眼窝深陷的李逸,看着他手腕上那道尚未愈合、狰狞的刀疤。一路的惊险,冰洞的绝境,老莫后来含泪的讲述…点点滴滴,如同温暖的泉水,注满了她的心田。
她伸出手,用冰凉的指尖,轻轻抚上李逸瘦削的脸颊。指尖滑过他冻裂的伤口,滑过他深陷的眼窝,带着无尽的心疼与酸楚。
“傻子…”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大病初愈的虚弱,唇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劫后余生的、带着泪光的温柔笑意,“你的血…比那冰莲熬的药…还要苦呢…”
李逸反手紧紧握住她微凉的手,将脸颊更深地埋进她温柔的掌心,感受着那真实的、劫后余生的温度。所有的惊险、疲惫、伤痛,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无言的暖流。
“苦?” 他闭着眼,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满足,“只要能换你回来…再苦…也是甜的。” 车窗外,燕山的雪峰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芒,如同他们历经劫难、淬炼得愈发坚韧的情感,照亮了归家的漫漫长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