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稻麦轮作创丰年(2/2)
“国公爷是活神仙!”
“稻麦轮作!神技!神技啊!”
田埂上、麦田里,无数目睹了奇迹的流民和老农纷纷跪倒,激动得语无伦次。丰收的喜悦和对李逸夫妇的感激崇拜,如同这金色的麦浪,汹涌澎湃,席卷了整个荒原!
当晚,汴水河畔的空地上,盛大的丰收庆功宴如火如荼。篝火熊熊,烤全羊滋滋冒油,大桶新酿的麦酒香气四溢。流民们载歌载舞,脸上洋溢着前所未有的希望和满足。李逸和苏婉儿抱着已经睡熟的怀安和思婉,被热情的人们簇拥在中央,接受着最淳朴也最热烈的敬酒。
然而,欢乐的喧嚣尚未散去,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踏碎了夜晚的宁静!一名浑身泥泞的农吏连滚爬爬地冲到篝火旁,声音带着哭腔:“国公爷!夫人!不好了!北坡…北坡那片刚抽穗的麦子…遭…遭了蝗蝻(蝗虫幼虫)!黑压压一片,眼看着就要啃光了!”
“什么?!”李逸和苏婉儿霍然起身,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蝗虫!这是古代农业最恐怖的噩梦之一!一旦爆发,赤地千里!
现场瞬间死寂,欢庆的气氛荡然无存,只剩下篝火噼啪的爆响和人们粗重的喘息,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漫上心头。
“带路!”李逸声音沉冷如铁。
北坡麦田。月光下,景象令人头皮发麻!无数指头长短、颜色灰黄的蝗蝻密密麻麻地覆盖在青翠的麦秆和嫩穗上,疯狂地啃噬着!沙沙沙的啃食声汇成一片令人心悸的死亡之音!所过之处,麦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光秃!
“来不及调集人手扑打了!”李逸看着这恐怖的虫潮,心急如焚。传统的烟熏、网扑在如此规模下杯水车薪!
“夫君!”苏婉儿的声音却异常冷静,“妾身幼时随父行商,曾在山野间听老农提及,蒜汁辛辣,可驱避虫豸!辣椒水更是其克星!或许…可一试?”
“蒜汁?辣椒水?”李逸眼睛一亮!土农药!他怎么把这茬忘了!“好!婉儿,你立刻带人去收集生蒜、辣椒,越多越好!捣碎榨汁!要浓!”
他又猛地转向身后的工匠头领:“老吴!带上你的人!给我砍竹子!要最粗的毛竹!再找结实的牛皮缝制软管!快!我要一个能喷水雾的东西!现在就要!”
整个营地瞬间从狂欢转入战时状态!火把通明,人声鼎沸。妇孺们在苏婉儿的指挥下,疯狂地捣蒜、剁辣椒,刺鼻的辛辣味弥漫开来,熏得人直流眼泪。工匠们则在李逸的草图指导下,挥汗如雨:粗大的竹筒被掏空做储液罐,内置活塞连杆,外接脚踏板;牛皮缝制的软管连接着前端细竹管做的喷头…一个简陋却划时代的脚踏式喷雾筒,在生死时速中飞快成型!
月上中天,第一批浓烈的蒜汁辣椒水混合液灌入了巨大的竹筒储液罐。数十名精壮汉子在李逸的指挥下,两人一组,奋力踩动踏板!活塞在竹筒内往复运动,产生压力!
嗤——!
刺鼻的、带着浓烈辛辣气味的暗红色药液,通过牛皮软管,从竹制喷头中激射而出,化为一片片细密的红雾,笼罩向那些疯狂啃噬的蝗蝻!
“嘶嘶嘶!”药雾所及之处,蝗蝻如同被滚油泼中,发出细微的爆裂声,纷纷从麦秆上跌落、抽搐、蜷曲!那令人心悸的啃食声骤然减弱!麦田,保住了!
这场人与虫的战争持续了大半夜。当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时,肆虐的虫潮终于被遏制。幸存的蝗蝻在浓烈刺鼻的药味中仓惶逃窜。精疲力尽的汉子们横七竖八地倒在田埂上,大口喘息,脸上却带着胜利的疲惫笑容。
李逸和苏婉儿也累得几乎虚脱,两人靠坐在田埂边的一棵老槐树下,身上沾满了斑斑点点的暗红色药渍和泥土,散发着浓烈的蒜辣混合着汗水的古怪味道。
苏婉儿将熟睡的孩子轻轻交给旁边的乳母,疲惫地靠在李逸肩头。夜风吹拂,带来劫后余生的清凉。她忽然皱了皱小巧的鼻子,凑近李逸被药汗浸透的衣襟,深深嗅了一下。
“嗯?”李逸低头看她。
苏婉儿抬起脸,月光映着她沾染了药渍却依旧清丽的脸庞,眼中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轻声道:“夫君,你闻闻…这满身的药味,混着汗臭…倒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新鲜味道。”
李逸一愣,随即哑然失笑。他低头,也凑近她沾着草屑和泥土的发鬓,深深吸了口气,一本正经道:“嗯,夫人所言极是。这味道,比什么龙涎香都好闻,是活命的味道,是丰收的味道。”他伸出手,轻轻拂去她发间的一片草叶,顺势将疲惫却满足的妻子,更深地揽入怀中。
晨光熹微,照亮了这片刚刚击退虫灾、依旧生机勃勃的麦田。空气中弥漫着辛辣的药味、泥土的腥气、汗水的咸涩,还有…劫后余生紧紧相拥的、踏实而温暖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