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橡胶水坝锁狂龙(2/2)

“绷紧!绞盘!” 婉儿厉喝!

粗大的钢索瞬间被绞盘拉直!巨大的精钢网在汹涌的破口前勉强张开,如同巨兽张开的獠牙,死死堵住了部分狂泻的洪流!然而,洪水的力量远超想象!钢网剧烈颤抖、变形,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固定钢网的坝体在巨大的拉力下,碎石簌簌掉落!“格物号”船身也在激流中剧烈摇摆,仿佛随时会被拉翻或卷入破口!

“不够!钢网只能减缓!破口还在扩大!” 李逸在坝顶看得真切,心如火烧!必须堵住源头!必须用新的胶沥熔浆,修补那崩裂的坝体核心!

“熔炉!重新点火!熔炼纯胶沥青!快!” 李逸对着坝下工棚嘶吼。幸存的工匠们慌忙冲向熔炉。

然而,远水难救近火!崩裂在继续,钢网在哀鸣!每一秒流逝,都是下游万千生灵的灾难!

“来不及了!” 李逸看着下方沸腾的破口和那在激流中苦苦支撑、随时可能倾覆的“格物号”以及船头那个纤细却倔强的身影,一股血勇直冲头顶!他猛地抓起工棚旁备用的一捆粗大缆绳,将一端死死系在坝顶最坚固的石桩上!

“夫君!你要做什么?!” 婉儿在船上看到他动作,骇然惊呼!

李逸没有回答。他最后看了一眼婉儿,眼中是决绝,更是无尽的信任。他猛地将缆绳另一端系在自己腰间,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竟纵身一跃,跳下了大坝!身体如同流星般,顺着缆绳,朝着下方那浊浪滔天、如同巨兽之口的破口直坠而去!

“啊——!” 惊呼声响彻大坝!

急速的下坠!狂风夹杂着冰冷的水沫抽打在脸上!下方是翻滚咆哮、足以将钢铁揉碎的洪流漩涡!李逸咬紧牙关,凭借腰力在缆绳末端猛地一荡!险之又险地避开最致命的漩涡,身体狠狠撞在崩裂坝体边缘一块尚未完全脱落的胶沥残块上!

剧痛传来,他却恍若未觉!他拔出腰间匕首,疯了一般猛凿那块劣质橡胶崩裂后暴露出的、相对完好的坝体内部结构,试图清理出可以填补新熔浆的凹槽!

“李逸——!” 婉儿在船上看着丈夫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片落叶,悬挂在随时可能彻底崩塌的破口边缘搏命,心胆俱裂!就在这时,工棚处传来工匠的狂喜呼喊:“夫人!纯胶沥青!熔好了!”

婉儿猛地回头!只见几个工匠正用长柄铁勺,从重新点燃的熔炉中舀出冒着青烟、呈现完美暗红光泽、散发着纯正橡胶与沥青气息的滚烫熔浆!

希望的火光瞬间点燃婉儿决绝的双眸!她一把推开舵轮旁的老莫,亲自操控“格物号”,在激流中做出一个极其危险的回旋!船体几乎擦着崩裂的坝体边缘!她朝着坝顶声嘶力竭地高喊:“吊桶!用吊桶!把熔浆吊下来!对准他!”

坝顶的工匠如梦初醒,慌忙将熔浆倒入特制的耐热陶桶,用绳索飞速吊下!

“夫君!接稳了!” 婉儿的声音带着哭腔,更带着破釜沉舟的力量!她操控着“格物号”,在钢网即将崩断、船体倾斜到极限的刹那,将吊着滚烫熔浆桶的绳索,精准地朝着悬在破口边缘的李逸甩去!

沉重的熔浆桶带着灼人的热浪,呼啸着飞向李逸!

千钧一发!李逸猛地松开凿击的匕首,身体在缆绳上再次奋力一荡,双手凌空稳稳接住了那滚烫的桶柄!灼热感瞬间穿透手套!他闷哼一声,却死死抓住!

没有丝毫犹豫!他如同最熟练的工匠,看准下方刚刚清理出的凹槽,将桶中那暗红滚烫、如同熔岩般的纯正胶沥熔浆,对准位置,猛地倾泻而下!

嗤——!!!

滚烫的熔浆与冰冷的洪水接触,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汽化嘶鸣!白雾冲天而起!熔浆如同拥有生命般,迅速流淌、填满凹槽,与残留的劣质坝体形成鲜明对比,牢牢粘附在完好的坝体结构上!并且,在洪水的压力下,迅速冷却、凝结!

一块!两块!李逸如同最疯狂的修补匠,在缆绳上荡来荡去,接住婉儿一次次冒险送来的熔浆桶,将滚烫的“胶沥之血”,一桶桶精准地倾泻在破口最致命的撕裂处!

每一次惊险的传递与浇筑,都是生与死的舞蹈!蒸汽明轮的尖啸、洪水的咆哮、熔浆的嗤响、钢网的呻吟、还有岸边人群的惊呼…交织成一曲惊心动魄的救世乐章!

当最后一桶熔浆在最大的破口处凝结,将那狰狞的撕裂勉强“缝合”,汹涌的破口终于被遏制!虽然仍有水流渗出,但狂泻的势头已被硬生生扼住!精钢巨网的压力骤减,“格物号”终于稳住船身!

李逸悬在缆绳上,精疲力竭,浑身被水汽和熔浆溅射烫得处处灼伤。他低头看着下方被暂时“缝合”的破口,看着那暗红色、散发着顽强生命力的新胶沥补丁,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就在这时,一桶温热的、散发着纯净橡胶气息的备用胶沥液(冷却后仍具粘性),被婉儿再次吊下。她站在船头,逆着风浪,青丝飞扬,脸上有水痕,不知是河水还是泪水,声音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清亮与难以言喻的情愫,穿透喧嚣,直抵李逸耳中:

“镇国侯爷——!接稳了!”

“此物——可比那凤钗…更衬你!”

李逸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望向船头那抹身影,疲惫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混杂着硝烟、灼痛与无尽柔情的笑容。他稳稳接住那桶象征胜利与坚韧的胶液,如同接住了妻子那颗比金铁更坚韧的心。

坝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劫后余生的人们相拥而泣。

李逸在众人的拉扯下回到坝顶,与匆匆赶来的婉儿紧紧相拥。两人都狼狈不堪,伤痕累累,却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比朝阳更灿烂的光芒。

他低头看着袖口,那枚磁铁矿样本在混乱中已不知去向。然而,当他目光扫过下方被胶沥大坝驯服、虽仍汹涌却已平稳下泄的水流时,一个更大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击中了他——这被束缚的巨龙之力,奔腾不息,是否…能化为驱动万物的神工?